十年前网剧并不像如今这般盛行，江画所接的《十七岁的选择》在开拍到播前的这个阶段也并未得到太多人的反响，一是对网剧不看好，二是观众不认识新面孔，只凭主角好看的脸容易为他们冠上瓶的称号从而否定他们的演技。

浅胡桃的实木地板上，涂涂改改的潦草字迹仿佛在歌颂往日不曾被遗忘的画面，十年后是人非，但顾从燃还记得江画写的词中所表达的意义：有人生来就是一幅无多余彩的黑白画，但因为遇上一束在画中绽放的焰火，就算被零星火燃成灰烬，这幅画也有过生命中最绚烂的时光。

“他有没有给您打过电话？”方芮急了，“要集中走戏了，他还没回来呢，消息也不回复。”

纸张脆弱，已经不堪被折叠，顾从燃重新把它夹书里，拿起手机在网上淘了本一模一样的书，打算一换一。

顾从燃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，楼时他透过楼的窗向外眺了，校门外孔顺指挥着大队，方芮则在人群之外捧着手机着急。

教室前方的墙书柜被他略地翻了个遍，他依稀记得江画曾经用张扬的笔法写的歌名，却记不清对方把填了歌词和简谱的纸夹在哪本书当中。

“顾总，沉河哥在您那儿吗？”方芮压着声音问。

完单，屏幕亮起个来电，备注是助理方芮。

十年前的夏季，江画在附中艺术楼的音乐室里拍完一组于黄昏景象弹琴的镜，收工后大家收拾械离开，江画则伏在钢琴上休息。

当年顾从燃的工作室计划刚起步，在课余时跟随江画来到剧组搞人脉，顺便当江画在剧组里的“助理”。

“我吃醋，”顾从燃重复，“为什么会有吻戏？”

乐教室，顾从燃把只余了一串忙音的手机熄屏，随手扔到离得最近的阶梯座位上。

《复调音乐教程》被他从排列拥挤的书本中抠来，书不薄，捧在手中有分量。顾从燃左手攥着书脊，右手拇指过开页，飞快地翻查着书中的每一页。

年少轻狂时总以为很多事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，怎能料到不经意失去的东西在多年之后会变得弥足珍贵。

但江画不在乎，这是他接到的第一个资源，也是他所期待的演艺生涯的开端。

顾从燃抚过蒙了薄尘的书柜，在记忆中搜寻那本书的颜。灰黄书脊的《复调音乐教程》混在绿绿的书本中并不惹，但抚过它的时候，顾从燃的心晃过一丝奇妙的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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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从燃还是不开心，江画为了哄他，即兴作曲填词弹唱给他听，弹完后把纸往随便哪本书里一夹，合上钢琴盖：“虎虎，以后再给你弹更好听的。”

既然要事忙完，顾从燃接电话的语气也好了很多：“喂？”

忽地，一张泛黄的纸张在翻动中掉来，轻飘飘地落在顾从燃的脚边。

江画抬起，抢走那瓶冒着气的冰：“是不好喝了还是火锅不好吃了？”

江画撑着笑：“就碰一嘴，没伸，哪有和你接吻那么刺激。”

江画从来不会言，但那之后的音乐作品再动听也不如20岁的黄昏那首《画中焰火》青涩和惊艳。

顾从燃趴在钢琴上，用冰矿泉碰江画染上夕的脸：“我吃醋。”

顾从燃夹着书本走音乐教室：“不在，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