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酒儿睛一亮，眸中带着希冀向前迈了小半步。

屠酒儿被寒风冻得直打哆嗦，她觉得很难受，像是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了脑，重得让她抬不起。

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要病的，也不是故意给你惹麻烦的……你、你就把我随便扔个地儿，实在不行就扔到后山去……不要讨厌我好不好？”

第14章 所谓亏欠

她为妖，本不怯惧霜雪之寒，但起先因为急着来，已被后山的慑妖符咒狠狠伤了一，现在待着的地方又不是能妥善养伤之，更甚有各家法照着，只会让她的更加虚弱。选择维持狐形，亦是因为这一比那薄衫更能抵御寒冷。

那手却只是拉住了窗栓，冰冷地往回一拽，将窗关了个严严实实。

“……”明漪有心烦，把着椅朝屋里，对院里的小狐狸撂一句话，“不准屋。”

那人影写字的动作好似顿住了。

“阿漪，我要是生病了，你一定要记得……把我藏起来，不要叫阿蛮找到我。”屠酒儿有气无力地把脑袋放在爪上，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昏过去，赶代后事，“她要是知我病了，就会告诉大哥……大哥会找你的麻烦，阿爹也会……”

“阿漪，”屠酒儿艰难地抬起半边脑袋，茸茸的爪轻轻地搭上窗框，气若游丝，“阿漪……很冷。”

哎，不准就不吧，能留也不错了。

映在窗纸上的剪影并没有什么动作。

明漪在屋里，伏于案抄写南华真经，屠酒儿在屋外，安静地坐在窗台边沿上，温柔地看明漪笔的字。她们之间就隔了一扇薄薄的窗，里面的人不愿开，外面的人不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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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对于她来说，最悲哀的事不是自始至终都沉沦在黑暗中，是明明可以看见她要的光，明明可以看见那个她想要追随的人，却似乎永远都不可能与她并肩。

得不到的希望，比单纯的绝望来得更伤人。

冷风由窗棂隙到书案上，掀起宣纸一角。明漪后脖被这寒意激起一片疙瘩，她放笔，摸着胳膊看了看窗外，目光掠过了坐得端端正正的小狐狸，落在那些正在落的鹅大雪上。须臾，她抬起手。

忽而想到一个诗人曾这么写雪——应是天仙狂醉，把白云碎。

“阿漪……”

明漪会不会听见呢？

她心里蓦地很难过。

雪了很久，到后来她已经不再去掉那些雪了，仍由它们粘连在自己的细上结成一块一块的冰疙瘩，而窗那一边亮起了温的橙黄烛光，映着那人清冷的廓在窗纸上微微跃动摇曳。

屠酒儿左右环顾一圈，上地找个能舒服待着的地方，房檐上踏一圈太硌，石桌上趴一趴太冰，墙角里的灰简直能把她染成灰狐狸。找了一大圈，还是选择卧在了明漪书桌靠着的窗台上。

恰是三月寒途径此地，天上又开始降雪。早先屠酒儿来的时候还得小，时间轻易过去，不经意间已是傍晚，雪已越来越大，被风搅着斜斜卷檐。

还未等小狐狸这句话说完，那边就传来一声笔杆与笔搁接的清脆碰撞声

屠酒儿的耳朵耷拉去，地在狭小角落里，吐一一去落在自己上的雪。

可白云也有这么凉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