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走亲戚串门的不少，方思慎幸运地买到最后一张座票，在检票员的呼喝声中爬上汽车。

“谢谢您了！”

这一通折腾，把刚飞机那兴奋期待都折腾没了。看看地图，廓依旧，却充斥着陌生的地名。再看看窗外，印象中一趟趟围着木栅栏的平房早被砖楼取代。像这个国家每一个飞速发展中的地方一样，历史的痕迹几乎彻底湮灭。方思慎忽然不确定了，自己这样冲动地跑回来，究竟是为了追寻过去，还是为了埋葬过去？

前忽然现一串碉堡式的建筑，灰的庞然大冒着白烟。这一段属于草原地带，没有森林雪山遮挡，那些冒烟的大碉堡在湛蓝天空的映衬格外醒目。

正月初六挤途车的，自然不会是特权人士，于是发牢引起了最大范围的共鸣，路人瞬间成为同仇敌忾的战友，群激昂，唾沫横飞。

先给父亲打电话报平安。方笃之问得细致，方思慎好几次差馅。

“我看预报说桂海白天最5度，连着三天都是雨夹雪，南方这天气最冷不过，你带上羊了没有？要没带去现买一条，啊？”

单调的风景中现变化，孩们十分兴奋，拍着车窗尖叫。乘客们也议论起这几个新建的发电厂和化工厂来。据说这是盟里好不容易引的新项目，意在带动地区经济。毕竟，本来靠砍树发展起来的地方，突然树不让砍了，这么多人总得吃饭。

当地人直开朗，一路谈笑声不绝于耳。方思慎望着窗外冰雪无垠，顺便竖起耳朵收集信息。

“还好，没什么不习惯的……爸，我要上车了，回再说

方思慎离开青丘白，是在共和49年天。当时国家林业政策已经步步缩，砍伐指标逐年降。因为连续多年没涨工资，底怨声载，但工人们还不至于失业，表面上也就看不什么异常。十五岁的何致柔一直跟何慎思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，当然不可能关注到时局的微妙变化。

“带了，穿着呢。”

图安作为首府，有途汽车通往伍盟境各主要城市，也里古涅算是最远的一个。单程夏天五个小时，冬天六个小时。林区为了运输木材，公路修得早，也修得好，均为国级别。这里铁路通曾经非常发达，各林场都设有专线，只不过速度慢，又都是夜车，货运为主，客运顺带而已。封山育林之后，停了货运，客运不敷，到如今，除去少数几条线，其余基本荒废。

“那边味偏辣，吃不惯别勉，别怕钱……”

原来曾经独霸一方令人的林业系统，很多基层单位早已揭不开锅了。方思慎忽然意识到：昔日伐木队队连富海，也许早就失业不知去向了也说不定。事已至此，心里不敢抱什么指望，权且碰碰运气。但觉无限清冷空茫，恰如窗外广阔无边的林海雪原。

为了保护环境，于是封山育林。为了发展经济，又在这里建造污染严重的工厂。方思慎皱皱眉，他只是个书生，想不通这里边有什么奥的逻辑。然而一片纯净无瑕冰天雪地里，那些丑陋的建筑真是相当碍。

有人在大声打电话，他猛然想起自己手机一直没开，赶掏来。

还得明儿，要不上对面旅馆住一宿……”

听着乘客们的议论，他想到许多之前本没有考虑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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