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不再咳嗽，又候了好一会儿，也不见老于回话。

“于叔，我妈妈和养父……就埋在那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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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的日不好？非折腾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的？还贴什么寻人启事，我看你有钱烧的吧？”

老于板着脸：“那是个死脑，你也是个死脑。不怕南墙，只怕死脑。抓时间，看你运气吧。”

当年砍伐来的树会用大爬犁拖到林场附近河岸，然后直接装车。如今两岸补的树苗都已成幼林，密密匝匝，再看不见供爬犁卡车的宽阔路。

就是那里，那片林里，掩埋了蒋晓岚与何慎思的骨灰。

“谢谢，谢谢您……”

“都叫姓曹的派人撕了。”

方思慎想起冬季伐木时节河边火朝天的景象。幼小的自己最喜在齐腰的积雪里四肢并用，千辛万苦爬到山坡上，看大树顺坡倒，嗤啦嗤啦落冰面，带起一蓬蓬雪飞雾，跟人工降雪似的，十分有趣。然后再想象自己也是一棵树，猛地，一溜到河边，满满脸都是白雪。

那些幼林看上去都差不多，幸亏地貌没有大变，第三个起伏的山现在视野中，方思慎一绷直了脊背，向前倾斜。

方思慎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于叔，这片林里的老树……都伐了？”

“记住了，谢谢您！”

作为终支边垦林的被改造对象，自当决贯彻殡葬新风尚。蒋晓岚、何慎思死后，不仅没有使用棺木，连墓碑也没立。挖个坑埋骨灰坛，移植了几棵落叶松在上边，作为辨认记号。

老于嗯一声，又不说话了。再往前走一段，停在树林边上。

老于看着他：“既然是林里大的，帐篷过夜没问题吧？”

“想去看看？”

“为什么，哼哼，自然是怕你真找着人。”

方思慎再次谢，

“都伐了。稍微成材的，一棵也没落。”

“那好，你一个钟没来，我就明儿晌午再来接一趟。记住了，我只送你来拜父母。”

爬犁已经上了河，冰面平坦，跑得飞快。他这一兴奋，说得有些急，立刻被风呛了嗓，咳个不停。

等他发够了呆，转过来，老于忽问：“你既然跟姓连的很熟，应该知三中队原先的老驻地？”

“没问题。”

方思慎问：“您看见我贴的寻人启事了？”他那启事上写的是，提供线索者，验证属实即酬谢五百元。

“要去吗？”

“于叔？”

“我在这等你一个钟。找不着，就赶来。一个钟没来，就当你找着了，不多等。”

方思慎摇：“不了……就在这里看一吧。”

“想。”

“别心急，到地再说。”扔这么一句，一路沉默到底。

方思慎心中狂：“知。”

方思慎大喜：“您知连叔在哪里？”

爬犁在冰面上行速度极快，个多小时后，岸边树林越来越密，渐渐芒。被冰雪裹覆的森林纯洁璀璨，真正当得上玉树琼枝。

爬犁靠近些，方思慎看清楚了，顿时一阵透心的凄凉。那分明是一片新植的桦树松树混林，看大小树龄不到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