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&&&愿意去回忆。

火车穿过的漆黑隧，轰隆隆，那火车一直往前开，一直往前开，漆黑却始终无边无际。

他时常从这样的梦中惊醒。

在他很小的时候，他还跟着妈妈一起生活。他。妈妈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人，李飞有一张她的照片，可惜他已经不太记得了跟她相的了。妈妈自杀的时候，他不过5岁。

后来，他是从别人背后的闲话中才得知了她的遭遇。年纪轻轻未婚生，被赶家门，为了生计只好去挣不净的钱，被别人的老婆打上门来羞辱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在她留的遗书里，写满了对不起这三个字。

对不起谁，李飞不知。

没有人知。

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平凡一角。随着生命的消逝，她二十几年来藏于心的痛苦和恋，也像蒸发掉的汽一样，再无人知晓。

5岁的李飞是被警察救来的。他。妈妈开煤气自杀，封死了门窗，若不是楼的邻居闻到了味报警，他可能早就跟着妈妈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妈妈的葬礼后，赶来的舅舅将他领回了家。

在这之后，就是李飞有记忆的童年。

他住在暗的阁楼上，白天在家里帮忙各杂活，晚上睡一张塌了一半的窄木床，经常被老鼠啃木的声音吓到睡不着。有时候他的喊叫声吵到了楼的舅妈，她就会提着槌上来把他拖床猛一顿。

久而久之，他害怕的不再是老鼠，而是到舅妈踩着塑料拖鞋嗒嗒嗒走上楼梯的声音。

其实日也不算太糟，至少他没有饿肚。

但在第三年，舅舅舅妈的第二个儿生了，他们便偷偷商量着要把他送去福利院。后来也不知怎么了，舅妈突然改变了主意，要把他送给熟人介绍的一人家。

面来谈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。

李飞不喜那个男人，尽他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。他们独的时候，他会把那双厚的手掌放在他的胳膊上，放在他的肩膀上，放在他的上，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。

在被送走的前一天晚上，他逃走了。

那是冬天，寒的风像极了刀，钻他的脖，他的袖，他破开的鞋，也钻他的骨里。

天地那么大，可偏偏没有一个他这样的孩能去的地方。

饥饿。寒冷。

在生存面前，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再重要。

他开始怀念那个暗的阁楼，怀念那张睡得很不舒服的窄木床，甚至怀念舅妈对他的一顿顿毒打。日一天天过去，他就越是怀念。他后悔当初逃来的决定。他觉得自己应该跟那个男人走。或者，应该在三年前跟他。妈妈一起去天堂。

因为吃不饱，他的神志常常在飘忽。

“小朋友，你别到晃，早回家，小心外面的人贩。”有好心的路人提醒他。

李飞睁大了双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期待。接来的几天里，他都努力在街上搜寻那人说的可疑的人贩。

可是，连人贩都不要他。

李飞是被舅舅找回家的。当时他正缩在地铁站里睡觉，这是他最近找到的比较和的地方，他问旁边的浪汉叔叔借了几张报纸，正要在一个角落里铺来，忽地瞧见一个很面熟的男人往他的方向大步走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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