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迦看着他们，心里一片茫然。她想跟畔这人说“我没良心，以后就别照了”，可是话到嘴边，又如糖霜化作无形。

街人来人往，在山峦像蚁伏行。

梁池递给他一烟，说：“照双人照，两寸红底。”

这家店主营简易证件照，拍单人，也能拍双人，后者算特项目，专为侣夫妻而设。店老板年事已，纵然他们每年都来，也还是轻易将他们的面貌遗忘在数万张照片里。

与江并行的小街拥堵难走，梁池艰难将车停在一家照相馆门。

当初他们都觉得好玩，认为有刻的纪念意义，一开始的几张照的都是蓝底。某一回凑巧，老板说只有红布，照完二人在店拿成片一看，说不像结婚证照片，也没人会相信。

似乎也得追溯到八九年前了。

他到自己不能再想去，从脑海里抹净画面，再盯前路时双已经发红。

梁池没接话，车厢里滞涩的烟雾混杂慵懒的日光。

梁迦跟随他车，棉服衣襟微敞，里纯白的衬衫领。

梁迦把新照片合袋放兜里，跨门时，日风好像更凉了。

梁迦待他指间火星熄灭，自己肺腑中也充斥着烟草的毒辣。

“幺儿，”梁池手牵住她，揪住那只手埋自己袋，“你的照片都存在哪里？”

梁池用指腹捻搓烟，随后降车窗扔了去。他这人想象力一直很丰富，梁迦的话语使他有了画面，她和别的男人相拥、互濡，躯任由另一双手肆意游走。

梁池谑笑着回到她侧，手搭上她腰，不避嫌地摸。

袁娅维唱红了《开往天的地铁》这首零三年的老歌，现在，便有店铺开大音响在放。

梁池把手伸她领，惹她一个寒噤。她回，他指指路边一家自助成人用品店。极小的门面，招牌暗藏在紫粉灯光里。

他贴她附耳呵气，说：“你听到没有？堂客。”

“我听到了，”梁迦对上他睛，“哥。”

没错，魏娟毫无神诉求，却格外…

梁池鼻间轻一声，语调使坏，“小东西。钱还是我的，你有没有良心？”

于是毫无悬念，梁池夹中积藏的照片逐年更迭成红底。

但是梁池觉得，不要。

梁迦闹了个脸。

“留着结婚，我换门面的事，等我找到男朋友再说。”

照片比时间还有哄骗意味，哄着哄着，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。它们无法痴望一本证去保存，现在得不到，以后也不可能。

梁迦一度不声，仰脸的瞬间听老板慨：“你们两个，好有夫妻相嘛！”

这一年一张双人照的规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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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，你也不想想，我攒了快十年了。无债无贷的，钱很好攒。”

不见底的沉闷间，梁迦又淡淡说：

梁迦听到的一刹那，又记起许多年前一回看这歌的同名电影。

那是张一白的女作，讲一对年轻夫妻七年之的文艺片。不过她起初接这电影，竟是跟着目不识丁的魏娟看的。

“那你留着，留着结婚。你这么年轻，工作又好，不愁找不着人。”

“……不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