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亭砚微微一愣，看向林霁崖的目光少了一丝漫不经心的敷衍试探，而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。

“多谢二殿关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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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亭砚向林霁崖举了举酒杯，然后一仰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，心里多少有了盘算，微侧，便抬脚打算回去。

陆平疆还真没给他带大氅。

“素闻二殿羸弱不足，此路舟车劳顿，当真是辛苦了。”

萧亭砚朗声开，略略低哑的声音像温在小火上的新酒，又醇又清冽，黏糊的尾音缠绵在鼻腔里，竟带了一丝俏稚气。青年径直走到林霁崖的桌案前，单手端着酒杯，另一手背在腰后，微微垂首凝视着怔愣的男人，墨重彩的角微微弯起，俊的脸颊上挂起一个客气得的微笑。

“说来惭愧，”萧亭砚抬手了额角，语气里懊恼不已，嘴角挂上一丝苦笑，“孤王这啊，实在不争气，一起来连路都走不了，才让二殿这番好等，还望二殿莫要见怪。”

萧亭砚不动声地瞥了一后——不远的摄政王正在与朝臣把酒言，尽不停地推杯换盏，

他原以为，林霁崖是被林星舟养在笼里的小雀鸟，应该脆弱怯懦又无能，轻轻一碰都会受到惊吓，被一路从南央折腾到北晏，还要跟敌国的君王虚与委蛇，早该半死不活有气没气了。

结果前这个男人，倒是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。

他近日昏迷的时间越来越，梦魇留给他的心悸和冷汗也愈发严重，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，梦里的事非常重要，他应该看清，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，也想不起一星半。他偶尔会利用短暂的清醒时间沉心思忖，慢慢梳理这几个月来混的记忆，越仔细推敲，心里的异样压抑便越重难耐。

“哦？”萧亭砚一顿，又转回来，似是来了兴致，矮端起林霁崖桌上的酒壶，慢慢地往手中的空杯里斟酒，“怎么，二殿还通晓医理？”

晃动的烛火——那双睛专注地望过来的时候，像一片璀璨庞大的星空，严丝合地把人笼罩在其中，让人动弹不得，逃脱不掉，甘愿陷温柔乡，不不顾地迷失沉沦。

“唔……”萧亭砚轻抿着杯中的温酒，甘洌的味在尖敲打着味，让他有些细微地战栗，古井无波的目光淡淡地垂落在杯中，漫不经心地开，“也没什么，就是整日昏沉困倦，嗜睡不醒，偶有梦魇，醒来却不记得梦见了什么……”

“王上且慢，”见萧亭砚要走，林霁崖连忙阻拦，余光瞥着陆平疆微微沉的脸，不知是无知莽撞还是故意挑衅，竟没有半分退意，“霁崖斗胆唐突，敢问王上的昏之症，如何？”

萧亭砚把酒在中，尖微微搅动着温香醇的，品味了片刻，才耸动结，把酒咽腹中。

“王上言重了。”林霁崖立起，袍袖间带起一阵清浅的馨香，沉炽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萧亭砚逆光的脸庞上，眉蹙，底一片真挚的忧虑关切，不似作假，“倒是王上抬举霁崖，今夜带病相迎，霁崖愧不敢当。”

大抵是觉得天气业已转，夜里也不会寒凉到哪去吧。

“虽然今年开早，但夜里不比白日，风还是凉的，王上回路上记得加一件大氅，仔细冻坏了。”

他也问过陆平疆，男人说是他被暗算失忆后落的后遗症。

萧亭砚若有所思地颔首，嘴角的微笑愈发真挚了一些，底也染了一层，眸亮晶晶的，像夜幕中耀的星辰。

“谈不上通晓，”林霁崖微微一笑，目光落在萧亭砚在纱衣外的手腕上，“只是南央比邻西沅国，多奇法秘药，许能为王上缓解一二。”

萧亭砚嗅着那淡淡的香气，眉一抬，神揶揄，嘴微抿，刚要开客回去，就听见对面的男人追加了一句，言辞恳切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