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律抱着怀里清瘦温的青年君王，一步一步地走亭台，像哄婴孩睡一般轻轻摇晃着臂弯，缓步向灯火阑珊的殿走去。

“律也睡，不要熬着……”

“嗯，不熬着。”

“阿闻可以信任……”

“嗯，省得。”

“还有，林霁崖的琴……”

“嗯，明日我就召他。”

“律……”

“嗯？”商律微微笑起来，抱着青年的手臂向上轻轻一颠，把怀抱收得更了一些，温声哄着，“阿砚不是困吗？”

“律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律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

萧亭砚合了帘，睫乖顺地垂落着，月光淌在鸦黑的蝶翼上，在睑上投落一层淡淡的虚影。

“你会……一直陪着我吗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没有一丝迟疑，定又虔诚。

好像这个答案早就镌刻在了商律的骨里，只要萧亭砚开，他就可以立刻用命来证明。

“律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
“律永远都不会背叛你。”

萧亭砚勾起角，缓缓收手臂抱住商律的脖，茸茸的脑袋在商律颈窝里蹭来蹭去，终于蹭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，糯糯地甜着嗓呢喃了一声。

“……律，好梦……”

商律抱着青年走到床边的时候，趴在他肩的人儿已经睡熟了，安然沉睡的柔得像一滩，呼温绵，密的鸦羽乖巧地垂落着，粉微启，吐香甜轻柔的呼。

商律单膝跪地，矮让青年坐在床上，轻柔地托住人儿的后颈和脊背，把熟睡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床榻里，再握住弯和脚踝，把那双绵的被窝里，又耐心地仔细理顺萧亭砚铺散在脑后的墨发，自己才侧躺在萧亭砚边，把沉睡的青年揽怀里。

温的指腹描摹上萧亭砚的眉骨。

岁月无，却独予少年静好。

商律缓缓地抚摸过萧亭砚俊动人的五官，五指最后停留在人儿的颈项，温柔地在耳朵方的上。

第一次心萌动，似乎已经遥远褪，却又好像近在昨日。

那是一年盛夏，十四岁的商律把溺昏迷的少年从湍急的河中救起，抱着那副昏瘦弱的跌跌撞撞地上了岸，满脸通红地给人儿渡气，又满脸通红地把意识全无的少年横抱回。找到太医的时候，商律浑的衣服都透了，有河也有汗，发也糟糟的，整个人都狼狈得不成样。被浸的衣袍格外沉重，又冷又沉地压在少年稚的上，把间那个抬了的小玩意儿压得生疼，疼得都掉了泪，濡沾染在透的衣袍上，外人倒是半也看不来，而心急如焚的商律本人，则是在萧亭砚安稳睡之后，才惊慌疑惑地发现了异样。

十四岁的商律羞怯得要命，他独自一人闷躲房里，一边疑惑不解，一边生涩地用手纾解，最后释放的那一刻，他前浮现的是萧亭砚昏迷在他怀里的样——无力，柔，脆弱，颓靡。

是零落成泥的残红，亡于幽涧的伶仃白鹤。

是折堕渊的尘神只，消陨寒潭的惑人鬼魅。

是萧亭砚，他的阿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