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混账爹，我可真是看透了，就是故意来恶心你的，我要是摊上这么个爹，我直接就掀翻桌跟他！”苟云大掌一挥，豪气云，巧克力的甜香混着酒味，薰了闻一鼻。

那笑意淹没在字句间，更惹人心慌。

闻背在后的手攥红痕。他咬了牙，望着对方与自己相似的眉。

闻抬看向自己的弟弟。闻渐月的面容隐在无边的夜里，辨不清喜怒。他声线是抑制过后的平稳，是风暴来临前暗沉的海，积蓄着力量等待一个临界。

为了那个人，还是…再忍耐一些吧。

哦，之前那锁里录了他的指纹。闻反应过来，打了个哆嗦，一颗心沉去，如同到了一预示。

“你就没有，替我考虑过？”

闻警告似的白了对方一：“你别来。”

“我之前拉你的时候你不走，”不知过了多久，闻渐月翕动着吐这样一句话，“留来继续听那老家伙骂你…反倒是我跟他吵起来的时候你也不回地走了。你就这么不希望我维护你？”

他上前几步，甚至想揪住哥哥的衣领，手抡到半空又徒劳地放去，盯着闻微微动的结。

“哥，我从没想过和你争的。”

从闻父嘴中迸的刀刃划开了一淋漓的伤。他觉得自己再呆去就要被这尖利的痛激得失去神智。

“有。”

闻把胳膊搭在自己好兄弟肩上，放声大笑，一边笑一边摇。他跟闻渐月有太多隐秘牵扯，丝丝缕缕绕成了结，早已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开的关系。

“苟，陪我喝酒。”

“你真是…没心没肺。上酒味好重，你去还有闲心馆。”

闻渐月要是想争，他拱手相让，可那人本不想争。

尖像是在刀尖上，他着满的血，还担心要是把血溅来会污了前人清俊的脸。

闻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他转过，看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靠近。

“不想回你狗爹的破公司也好，哥资助你，你搞把大的让他们把镜都跌碎！看那个时候不来你的脚。这人就是贱哪，我见识得多了。”

闻里里心里一并发酸，发苦。他哑着嗓“嗯”了一句，脸上表有些机械。

闻跟苟云别，打开车门，带着一烟酒味回了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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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鞋的时候他一个踉跄，差跪倒在玄关的地砖上。

这屋里的黑得化不开。他手心还揣着一杯，安抚似的他凑到杯抿了，把杯放到茶几上，用角的余光去瞥闻渐月的脸。

喝到最后他们脑袋都有些发昏，苟云打电话叫他家的司机过来，等待的时候递给他一个意味的目光：“你可别怂，别让你家那个女的和她儿把你应得的东西都夺走了，这真金白银的握在自己手里最踏实。”

别人怎样贬低我，我不在乎，那些话从耳旁呼啸而过，不会留一波澜。

闻不发一言。他该怎么坦白，自己只是不想听见闻渐月被人指着鼻谩骂？

他都知的，从来不是他一厢愿，但是说来太过惊世骇俗，最好还是永远烂在心里，烂成一块结了痂的疤。

闻渐月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，他注意到对方换了一副鞋柜里摆的拖鞋，大概是灰的底，他还喜的那款。

但是你不一样。

苟云很快杀到，两人说是喝酒，更像是借酒浇愁，他好兄弟最近也诸事不顺，靠着酒劲很是放纵了自己一番。

“话说你那个弟弟…啧，私生，还要跟你分家产，你要看不顺的话我给他找苦吃吃咋样？”

那脚步声在室开，像有人往平静无波的里投了一颗石。他眨了眨，意识地思考闻渐月为什么能他家的门。

客厅没有开灯。他摸黑去倒了一杯，准备把自己埋沙发，刚要坐，忽然瞥到另一侧杵着一个黑峻峻的影。

“开个灯吧，我们坐来好好聊？”闻试探着丢一个建议。对方没接，只有突然加重的鼻息暴了他否定这个提案的主张。

闻确实后悔几个小时前的自己太莽撞，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丢闻渐月一个人。他以为自己成功咽了怒气，但他错得离谱，直接败走、逃离现场，这是对他最大的讽刺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面对他弟弟的诘问，闻节节败退。酒意引人昏沉，他没注意到自己又犯了第二个错：在该开解释的时候选择沉默。

闻渐月觉得有一双手掐住了他，让他呼不畅。火燎一般的疼，他挣扎几，从那双手的桎梏中挣脱，张了张，发现声音被掐得有些沙，又挤了一丝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