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。我一切都好的。”

学校把剩半学期的学费退回了打学费的银行卡。他退学的事再也隐瞒不住。他爸妈以为学校欺负人，闹到学校要说法，自己看守所的事也被爸妈知了。

卖罪。这三个字实在不好听。

他爸当即打电话把他臭骂了一顿，让他有永远别回家，要和他断绝父关系。

他当然没脸面回家，在那个银行隔间里无数次想自杀，刀都到了还是没能去手。

因为他爸骂他那天他妈一直在旁边哭。说他不是这样的小孩，说他不会这么。

他最看不得他妈哭。

他记得以前陈晓旭他们嫌他穿得寒酸难看，他回家跟他妈商量想买一双阿迪达斯的运动鞋。他妈看着网页里动辄七八百的鞋犹豫了一晚上也没手。第二天他怒气冲冲离开家，整整两个星期没回来。后来他在床看见那双黑白相间的运动鞋。他妈小心翼翼走过来，说上街看见在打折，想了想还是给你买了。

他搂着他妈哭了一晚上，说以后要挣钱买更好的给她。那双鞋放在家里一直也没舍得穿。

周渠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死。他这么大一直是家里最大的负担。生活费也好学费也好。大大的钱在他上，他甚至一分钱都没能还回去。

正好又有一个顾客来买菜，周渠伸手拿手腕揩了揩泪，连忙帮忙把卤菜全都装袋里。

中午的时候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盒饭。大家绪都涨的——今天的盒饭里有三块红烧。

周渠坐在角落往嘴里爬饭，没一会儿陆姚也坐到他边来，从碗里夹了两片放在他饭上：“累不累啊，小朋友。”

周渠噎了饭在嗓里，连连摆手说别这样，要把夹还给陆姚。

“吃吧！小周！”陆姚笑着摸了把他脑袋，“我弟就跟你差不多大。我看见你就想到他。不过他没有你能，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。读书读傻了。”

他像是想到什么令人兴的事，表也变得特别柔和：“不过我弟争气的！每次都考班里前十名，我在外边再苦再累也值了。给他攒学费。”

周渠咬了咬筷，也想到自己家小弟弟。他抿起嘴角笑了笑：“我也有个弟弟的。”

“是不是想到家里人，再苦也觉得有盼？”

“嗯。有盼的。”

于是陆姚又给他夹了一片：“多吃，养养膘，你都瘦成啥样了。”

周渠有不好意思，但还是依言把五块全吃完了。他们平常菜里只有几块小末，像这样大块大块的红烧实在是少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