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。

他的脸变得痛苦又难看，复杂的绪。陈晓旭知他每回忆一次自己，就会想起那些不愿回想的事。白医生说周渠需要靠自己克服那些过去，可陈晓旭每次看见周渠苍白的脸，恨不得自己能缩骨能易容，能变成另外一个谁。

他觉罪恶正在把自己凌迟。

我不求你原谅我，但能不能不要赶我走。

给我一个机会吧，周渠。我真的知错了，也想尽力弥补你。

我真的……我真的很喜你。我简直要怔了。我想到你要赶走我，就整夜难受得睡不着。

给我个机会吧，周哥。如果我的不好，你随时随地踹走我。

我能……我能照顾你一辈，我能一辈对你好。我是真心的。

他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声，也听见自己这么对周渠说。

周渠平静地看着陈晓旭。

那人耳尖通红，双手攥着被单松松合合。两只睛狼一样盯住自己。

他想，这人仍然是他憎恨和讨厌的陈晓旭，却又不是他憎恨和讨厌的陈晓旭了。

陈晓旭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，他说你和恨你都不能当真。他的会因为你一句失言变成恨，他的恨也会因为你谨小慎微的讨好变成。他的和恨太容易付，也太过廉价了。

十八岁能够给什么一辈的承诺呢。

十八岁太小了，十八岁看到的东西全都幼稚又天真。十八岁的时候你执着地相信你会永远玩这款游戏，或是一辈看这动画片。都不用二十八，也许二十二、二十三岁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世界更迭太快了，好东西这么多，为什么非要死守我十八岁的那一个。

十八岁虚无缥缈，十八岁扑朔迷离。十八岁是镜月和空中楼阁。

陈晓旭说愿意用一辈来弥补。

可十八岁连承诺都是一纸空文。

但周渠什么也没有说，没说同意，更没说拒绝。

陈晓旭攥着周渠的手掌小声哭着，他把脸埋在他掌心里，肩膀小浮动一耸一耸。你不能否认陈晓旭得很好看，很张扬，放到街上是谁也不敢惹的那款小混混。所以当他哭着叫你原谅他，抹着泪恳求你，嗓就像被什么梗住，说不一句话。

周渠觉得有悲从中来。他心想，我会同你，你有没有过哪怕一同过我。你拿你的一辈压在我上，看起来很值钱，很合算。可你的一辈很值钱，难我的一辈就不值钱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