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在浔江面笼上一层薄薄的轻纱，谢问没有撑伞，独自一人伫立在船。细雨纷纷，如一般拂在脸上，一如他那有些纷的思绪。对于在皇甫轲那里碰钉这事，他虽不免失落，但也早就习以为常，说起来也是无奈，自从四年前开始，他的心就好似裹了层厚厚的铜墙铁，轻易不会疼痛受伤，这次真正扰他心的是一说不清不明的东西，仿佛沉沉乌云压在他的心，令他有些不过气来。

小船摇摇晃晃地靠了岸，谢问踩着漉漉的青石板路，向香行走去，刚走到巷，便看到一人撑着把油纸伞，独自伫立在香行门前。听到脚步声后才转过来。

“谢公。你怎么独自一人，闻公呢？”

浅月穿一袭绛紫齐襦裙，在细雨中微笑看着他。

“浅月楼主，您怎么来了？闻辛他去办事。大概再过一会儿就会回来。不好意思，让您久等了。”

“我也是刚到，因为方才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消息，所以想第一时间通知谢公。”

谢问睛一亮：“什么消息？是关于飞虎还是阿朔？”

“是关于秦飞虎。谢公之前说过，秦飞虎死的时候，前有一带有灼烧痕迹的黑掌印。”

“不错，有什么绪了么？”

浅月：“这掌法叫百鬼噬心掌。是酆都傀王的独门绝招。”

“酆都傀王？”谢问歪，“这又是什么人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？”

“这酆都傀王也是近几年突然冒来的一势力。据说这傀王因缘际会得到了一本名为《玄蛊经》的邪书，参悟了玄机，可以遁幽冥地府，任意控凡人生死。令生者死，令死者生。近日来江湖频频有尸傀作，正是利用了这《玄蛊经》中的蛊术，以傀儡虫纵死者，为其所用。”

听了浅月这这一席话，谢问立刻想起了那个与他数次碰面的笛人。

“浅月楼主，不瞒你说，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多多少少与尸傀打过，对这东西倒是也有几分了解。这尸傀也分两，一平时没有什么攻击，但是一旦被某笛声控制，就会陷狂，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对手。另一则是无需笛声控，就能主动攻击敌人。之前我曾经两次碰上用笛声控制尸傀之人。这人着一张律司面，看不清容貌，一黑衣，莫非他就是你所说的酆都傀王？”

浅月神严肃地：“应该八九不离十了。秦飞虎死在这百鬼噬心掌，恐怕与这酆都傀王脱不了系。这酆都傀王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，如今江湖上各大门派都受尸傀之困扰，就连不少手都着了他的，任何人一旦与他沾上了边，便是凶多吉少。你也好，闻公也好，都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。”

谢问沉默半晌，低声：“浅月楼主这么晚了特地前来告诉我这个消息，是想让我不要再追查去，是吗？”

浅月叹了气：“浅月知你们是不会放弃的。浅月只是想奉劝你们一句，一切量力而行，千万不要以犯险。让你们心理有个准备，总好过稀里糊涂地撞个破血不是？”

谢问会心一笑：“浅月楼主果然善解人意。不过楼主不要忘了，我大哥上除了这一掌以外，还有一剑伤。我觉得如果凶手是同一人，犯不着刺了我大哥一剑又补上一掌。”

浅月沉：“你认为凶手不止一人？”

谢问摇摇：“是不是协同作案还不清楚，不过真相尚在迷雾之中，我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放弃。否则飞虎还是会死不瞑目。”

“如果找到了凶手，谢公又待如何呢？杀了对方，血债血偿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如果对方是你杀不了的人呢？”

“……”

见谢问沉默不语，浅月略带歉意地鞠了一躬：“抱歉，浅月并非有意为难谢公。既然话已经传到了，那么浅月也该走了。时候不早了，谢公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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