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铄多日没听见此等奉承话了，此时听了竟有些哭笑不得，拍着肩膀让他不必多礼，坐说话便是。

顾雪檀倒是及时的表了态，他面对朱彤微笑着说：“在家里吃，随便些饭菜即可，不必多麻烦。”又转向章铄，拱了拱手：“多谢耀堂兄收留款待，今日叨扰了。”

顾雪檀叹了气，望向窗外。一阵北风过，恰巧将一片枯黄的树叶送了窗台，他默默伸手将其轻轻拂去。

章铄缓过神来，赶回了一礼，豪表示不必客气，权当在自己家中，还请随意。随后便带上房门，退了房间。

业。

跟小周聊了一番，章铄这才得知，原来顾大帅并不只是时运不济走坡路，脆就是被对手搞的彻底倒了台了。不仅军职革了，在北平的一产业也被瓜分一空，仅留一栋小别墅和若金银现钞，而曾经的那些所谓“至”“好友”则是统统避之而走，不见了踪影。顾大帅急躁刚烈，哪能受得了这气，在家里大发雷霆痛骂了一场，当天晚上就心脏病发了，而后原本壮硕如山的一日一日的衰败了去，如今竟是半不遂，卧在床上动弹不得了。

朱彤跟在他后默默走着，忽然咕哝了一声，“耀堂兄。”

章铄立即转过来，皱着眉瞪着睛问：“什么？”

语调轻缓，却莫名透着一萧索，再上他微微蹙起的眉，盛满忧郁的双瞳，倒是显了别样的。就好像燕雀被罗网捕捉，桃被暴雨打落，柔弱，无力反抗，只能叹息哀唱。

章铄睛盯着他，脑却是丝毫没有转动，此刻听了问话，支吾了半天竟是什么也没说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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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过晚饭后，顾雪檀回房歇息去了，章铄坐在客厅里翻阅杂志。看门的伙计突然来报，说门有一名大青年，要找顾少爷。

笃笃。

章铄唤他来，看那青年面容十分熟悉，仔细想了想原来是以前常跟在顾雪檀边的一名伙计，名唤周桦，大家都叫他小周。

小周一见章铄，立刻先大大的鞠了一躬，然后抱着拳连声谢，称章少爷仗义过人，一英雄气概。

而那件事之后，章少爷同顾雪檀便成为了好友，虽然一个人好武不善读书写字，一个人尚文极少舞枪，但倒也惺惺相惜，互相赏识，相很是洽。

一曲终了，章铄眨眨睛，停止了回想。看着顾雪檀熟门熟路的将琴放回琴盒，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这曲叫什么名字？以前没听过，还真好听。”

朱彤赶摆手，没什么没什么，自言自语罢了。心里却又想到了刚才在客房门看到的场景，禁不住打了个突。

少爷不会是对兔一开了窍了吧？这可不是好事啊，得赶打住。

章铄睁大睛望着他，一时竟是有些看呆了。

“这首曲，名叫《回忆》。”

朱彤站在门外，看了看章少爷，又看了看顾雪檀，犹豫着问：“少爷，那个......我就是来问问，晚饭是去订席，还是在家里吃？——没打搅你们吧？”

敲门声突然响起，章铄还未从那忧愁的气氛中脱，半张着嘴傻愣愣的扭过去，睛里一片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