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一块久堵于行的大石骤然崩碎，这么多年来，他等的也只是谢阑这句话，唯需此话从他中亲。纵是生中再是多疑乖戾，他也愿一厢愿地信了，心中多年的郁积暗倏忽间碎为齑粉，涤得那些戾气都消散不见，蓦地敞亮起来。

转吩咐旁的侍去追回方才的旨意，回见谢阑却是依然未曾起，低看着双手上的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，那张纸是他从一地狼藉的文书奏折中拾起的，满地碎瓷反着锋锐的寒芒，谢阑却跪在其间。

萧溟心一又是一疼，谢阑现赤足轻衫，不由担心他会被瓷片割伤，复又让另一侍去传池太医来，便要上前将人抱起好好安抚一阵。此番谢阑绪剧烈起伏，哭泣泪之怕是会动了胎气，然而两人之间横亘多年的心结一日舒展，也算是终有所得。

却见谢阑抬起了。

他全都在剧烈颤抖，明明是六月季暑里的炎天气，牙关却不住“咯咯”作响，那十只玉节也似的纤手指在方才跪撑地时被划开好几，渗的鲜血染红了他手中的那纸信笺。

萧溟心惊愕，不好的预袭上后背，上前几步一把夺他手中的信笺，扫瞥去，心登时如雷轰电掣，抬只见谢阑双眸中满是绝望。

双膝在一地碎瓷上挪动，抬手拽住萧溟衣袍摆，沉香团龙织锦上被拖一暗的血迹，谢阑断断续续地吐几个字，大颗大颗的泪沿着尚未涸的痕落：“……萧溟……是……真的吗……”复抬起脸时，中淌的不再是泪，而是混合着目惊心的红血。

萧溟目眦裂，谢阑颤抖着抹了一把脸，狼藉一片，已是分不清是中淌的还是手上的伤的。谢阑有瞬间的迷茫，心脏已是如凌迟般无以复加，的疼痛早已被隔绝在魂灵之外。他不解无措这满手的鲜妍从何而来，嘴翕动，似是想要说些什么，然而猛地呛咳不住，中涌了一大鲜血。

整个凝华中已是方寸大，萧溟抱起谢阑，嘶吼着传太医。低却见地上谢阑原先跪坐之已淤积着一大摊血。

脸苍白得几乎透明，谢阑靠在萧溟的怀中，间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泊中，一双睛却愈发明亮非常。他启轻轻地吐一句：“萧溟，我好疼啊……”随之便闭上了睛。

抱住怀中之人，萧溟浑颤抖，纯洗练的力源源不绝从四肢百骸后，汇怀中之人的，如灵蛇般搏命扑向蔓延的剧毒，以遏制其沿着经络血攻心脉。

谢阑疼得昏厥过去，睑帘半垂着，瞳仁渐渐涣散，角淌的鲜血却是源源不绝，直浸染得双如一池血般骇人。

已是怕得肝胆俱裂，神逝魄夺间，只觉仿若利刃劈砍开膛，倒上了毒药烈酒再焚上一把大火般痛不生，萧溟扣住那双血污淋漓的手，黏腻的锈腥气息扑鼻而来，低低地唤着怀中之人的名字，然而中发的声音如砂纸磨过似的嘶哑。

恍惚间，面前好似站着一个如尘烟轻云的膝胧鬼影，凝视着他怀中的人，萧溟愣愣地望着床前那幻像，天旋地转，它却是倏而消散了。谢阑突地睁开了睛，浑一阵剧烈痉挛，翻在撕心裂肺地作呃声中，将方才喝的粥尽数吐在床。

堂中侍们不知所措跪了一地，见状七手八脚地要上前来帮扶拾掇，遭萧溟厉声喝退，寝殿的门被猛然推开，谢黎冲了殿中，影亦是尾随其后大步上前。那几乎未有克化的粥中隐隐泛着青黑，再看到那一一脸鲜血的人，谢黎心大骇，却已是明白了七八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