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，目不转睛地望着他。

多年前落英海碧波中，惊鸿照影，那么多说不清不明的期待、怅惘，失而又复得时欣雀跃，得知他所受苦难时心疼如绞，此刻丝丝缕缕织缠绕，勒得隐隐闷痛，几乎窒息。

终克制住自己，少年扯着嘴角僵地笑了笑，想起了什么，掩饰般拉开床暗箱，翻一叠放齐整的净亵衣，递与谢阑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：“这里衣是阿娘在我离家前给我的，不过我嫌火蚕丝太，一直没有穿，你沐浴完后就穿这罢。”

将谢阑扶起到了西北角折扇屏风后，只见一只半人的宽大浴桶。浴桶以大张银片裁后铆贴木胎而成，为着冬日盥洗保温，里已盛满了净。少年探手在微凉的中搅了搅，闭目默念心诀，真气至掌心泻而，幽幽白芒一闪而逝，不过片刻功夫，面上竟腾起蒙蒙汽。

谢阑也伸手在中撩了撩，讶然发现温已是了。

秦沧翎打开了一旁立柜，转望向谢阑，见他吃惊看着浴桶中，不由抿轻笑，：“阑哥哥，发膏、鹅胰和面皂你喜什么香味的？佛手、沉香、青木？玫瑰与樱桃，还有罗鹄才有的缇薇尔、琪诺拉……”

谢阑听得那声“阑哥哥”，略微僵，却只抬朝秦沧翎微微一笑：“都好，我都喜的，阿翎你选罢。”

少年应了一声，给谢阑挑了清淡的白丁香，又取了发的浴巾与面脂膏一同搁在架上，又嘱咐他上的伤陆英已是用隔的药布贴上了，洗时只需小心一些便好。

当听得屏风后传来衣料的细碎响动，随后是人之声，秦沧翎耳尖莫名泛上一丝绯红，自镇定：“阑哥哥，那膏可以防手足冻疮，你第一次来这么冷的地方，沐浴完以后记得搽……”又觉得自己太过啰嗦，不待听清谢阑的回应，慌忙将吃餐盘拾掇了一番，拿去了。

每次来罗鹄，可汗与左都侯都十分照顾他这个小辈，仆从车夫等皆有一应安排，然而现定然不比家中，秦沧翎并不习惯毡车还有其他人伺候着随时差遣，只让人每日送三餐和少许换洗打扫的杂活，平时并不会让人守在外面伺候，都让他们回到附近各自的毡帐里去。

少年在毡车外与那名唤达鹿穆的罗鹄汉聊了一会儿，达鹿穆告诉他灶场那边糕快要好了，秦沧翎不想让谢阑尴尬，去往灶场。不多时，一栗鬈发的少女落拉莱将雪白的糕切成齐整的小方块，淋上了金黄蜂，撒了与碎果仁，垫上油纸，替他装了一小篮。

秦沧翎掀开毡车帐帘，看到挂在门的外，便知陆英已是回来了。

绕过屏风，谢阑正背对着他坐于床上，乌黑半的漉发分拨开来垂坠两肩，赤的背脊，两片薄削的蝴蝶骨在布满瘀痕的肤清晰可见。

陆英已为他上好了伤药，重新裹缠着的绷带，两人正谈着，听得珠帘玲玲声响，回过，见是少年回来了。陆英为谢阑披上亵衣，了手，秦沧翎唤了一声“陆大哥”，将盖着篮的布掀开，把糕献宝似的递给两人。

陆英捻起块糯甜的糕咬了一，咽后对秦沧翎扬了扬，：“我已与谢阑公说了，为他疗毒的任务便付你，不过现太一真气还不能心脉，所以是遏制为主，化毒为辅。”

秦沧翎应了一声，乖乖地坐到谢阑边。

极北之地冬日白昼短暂，天很快又暗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