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京兆府悬赏多日未曾拿住，盯上了这巷僻静隐蔽，我又独居，家中还没个护院的门房或狗儿，备夜半翻墙室……芒来时察觉了他们刻于院门墙的记号，去了虎翼巷的武侯卫，明利害，南华坊六街徼巡齐郎将便领了人埋伏，将几个盗徒一并拿了……”

“我去了紫金官药铺问了刘大夫，刘大夫是他一日不止在药铺中打这一份兼工，正巧不知为何没有来，我问了他的住，买了些纸墨卷轴权作谢礼，寻到丰乐坊旋罗巷。”

谢阑垂着眸，抿了抿鬓边碎发，着包好的虾茸荠菜馄饨一只只到锅里：“那旁的丹虹街新开了家新奇瓦舍，杂人颇多，周遭一应价房舍涨船。前一夜楼间走，将芒屋中好些什烧毁了，也没了租赁文书。东家仗着芒手无凭据要涨房金，他据理力争，却被撵了去，好巧被我赶上……芒是将要参加一科的，我有心谢他，又觉得那实是混，定会影响读书，且我独居也的确不大安全，便邀他一同住了。”

捞起已是浮锅的馄饨各盛一碗，拿小碟简单调了些蘸料，又取了笼屉中的糍糕，淋了糖浆，三人将吃端，裴萌已是用小灶烧了一壶，替他们各泡了茉莉清茶。

一顿早膳甚是和乐。数日来，谢阑虽是收敛绪，独时却多悒悒不安，那日缉拿盗匪时又受了惊吓，晚间也是噩梦断续；此番得见友人，心绪舒展，徐异与聿明骁风趣不拘，谢阑脸上也终是见了笑颜。

一餐毕了，徐异自告奋勇收拾碗筷，突然听得巷里敲门声响，接着便是赵家小娘脆生生的答应声。裴萌去开了门，但见两个青衣沙弥，边斜立了架拖车，其中一人唤作悟生，正是傩伽寺于南华坊这一带街巷的报晓求化僧人。谢阑每隔一旬会为傩伽寺准备两斗左右米粮，提前半日放在门缸中，今儿清晨却不知为何没有人上门来取。

悟生见裴萌抱了米袋，合手一礼，：“赵檀越，裴檀越，昨日刘家办喜事，主母娘是宴后厨余留的蔬果谷米都赠与鄙寺，方才去往刘家，应门的丫鬟让我们寻只拖车来一并运走，可我同师兄二人折返后，敲门多时不见应答，却似是无人的模样，冒昧叨扰二位，求问刘家可是门去了？”

赵银婵摇了摇，裴萌方才觉一直隐于心未想破的那不对——昨日刘家大爷娶亲，怎样新妇都应与丈夫一辰时起为公婆敬茶拜礼，现隔院中却全无动静，连那最喜在悟生报晓路过时隔着门板狂吠的黄狗，今早也不曾作声。

谢阑与聿明骁、徐异三人也来了，同两位僧人一又扣了扣斜对面刘家大门，依然不得回应。裴萌试探着从门板罅隙间望去，却被吓了一——刘家那黄狗横死于门不远的浅氹中，吐翻睛，乍看去端的可怖异常。

镇定心神，裴萌沉声让几人都退开些，起一个旋踢，便踹断了刘家锁闩，木屑飞溅，大门在“砰”的一声响中开。

街坊邻里陆续聚拢，院依然死寂一片，裴萌对谢阑：“你同聿明兄他们去虎翼巷寻武侯卫来，事了。”说罢与邻里相熟的几人了刘家宅里。谢阑忧心望着他，嘱咐：“你也小心。”便同聿明骁徐异两人挤了人群。

一城风絮携了玉屑也似的白槎儿飘舞，此景不胜收，裴萌抿了抿杯中桃酿，在窗槛后伫立良久。

京前他于大理寺库房挑灯夜览，从浩瀚卷宗中翻寻草灰蛇线，一段时日来，竟觉眸酸涩，视不清，吴太医问诊后，吩咐不可再过度用，并需时每天敷。

白街宽近七丈，他曾经一双明察秋毫的睛，却是只能看见那人隐约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