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
男人大多都是喜好车的，向良坐副驾驶，心中也不禁叹这辆车真是不错，陆天宇很有光。他从侧面悄悄看他。陆天宇很专注地把着方向盘，面上有些藏不住的愉快笑意，仿佛看的不是导航，而是辉煌的战绩，或是人的书。

向良想，陆天宇和中大不一样了，十七岁的他倒还显得成熟稳重一些，怎么现在好像越活越回去，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。像一只和主人亲昵的猫，或者一个离不开母亲的孩。

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。

从心的车上来，陆天宇一就切换到了那个人前风度翩翩文雅俊秀的模式。向良被在家时黏糊糊绵绵的小猫咪陆天宇缠了太久，一时还有些恍惚的不真实。此时正是十二月，他的小猫咪穿了件黑呢大衣，搭着米白领衣，衬得他形更加颀，镜一活脱脱的斯文败类模样，只是站在那里就引来了无数目光。

陆天宇好像并不自知，又或许是早已习惯，在人群的焦里自如地喊向良过去。向良别扭地跟上，他这时才发觉两个男人结伴族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。对方还是那个陆天宇，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人。

但是陆天宇不觉得，他想去牵向良的手，却又止住了。向良会反吗，这个举动太像一对恋人，而自己甚至不知对方是如何看待他的……他会允许的吧，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。

他犹豫了一，最终拉住了向良的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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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照被浮动的面搅碎成白金光斑投群青的底，远湮没在一片蓝里。

黑灰的白真鲨和满白斑的鲸鲨平静而缓慢地游过。沙丁鱼的鳞片闪着银光，那么小，却结成了飓风般的庞大鱼群。梭形的狐鲣和黄尾梅鲷在一团团的气泡中游动，被中的光线映成月白和天青。各各样不知名的鱼类织着穿行，光影斑驳，淌一曲如梦似幻的乐歌。

向良立刻被这蔚蓝的梦境引了，捺不住地加快了脚步。陆天宇看着他，恍然间觉得他的廓似要溶解在族箱透的微光中，再也抓不住了。

“向良。”他不由得轻唤了一声。

对方闻声转，大的蝠鲼在这时恰好成群从他背后升起。这些幻想一般的海洋生扇动着翼状的鳍，像是某候鸟，飞起而后四散，模糊在渺远的鷃蓝中去了。

青年背对着浅海中的亮光，昏暗的展馆让他的表看不真切，只一双睛温柔如，他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陆天宇一愣，他也不知那莫名的、呼之的冲动究竟来自何。他摇了摇，叹息一般地回答：“不，没什么。”他又好像明白了，向良对他无限的包容和耐心、永远的温柔和溺为什么那么熟悉。

他像温的海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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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让B市族馆享誉盛名的就是数以万计的带鱼群。

靛青的黄尾副刺尾鱼与红白黑相间的小丑鱼追逐在珊瑚礁之间，像是尼莫和它的朋友多莉。鲜艳的、有着丽条纹的各蝴蝶鱼是浅海中最引人注目的明星，通硫华的黄三角倒吊鱼如同散落海底的光，呈现梦幻粉紫的海金鱼快速游过缀其中，透亮得仿佛隐隐发着微光。

向良眨着一双好奇的睛叹造的多彩，却忽然怔住，不知不觉地往玻璃的另一边看去——

透过大的带鱼缸，他看见了陆天宇。对方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，视线连于另一个方向的斑鳍蓑鲉和刺魟。中浮动的光亮卷携着绚烂的颜，略微刺疼了向良的睛。

葵黄和钴蓝的斑斓鱼群从那个影旁轻巧地掠过，惊起一片虚幻的泡沫。海葵摸他的衣角，藻缠绕他的发梢，他的模样在浮动的光里忽然变得朦胧，又忽然变得清晰。

他是一尾人鱼，穿过玫瑰红的珊瑚和汹涌的鲸波，落卑鄙的窥探者的底。

那张侧脸没有笑意时显得淡漠，里却比海面潋滟的碎光更多。摄人心魄，也叫人不敢靠近。倏然间仿佛与许多年前，那一个橙红黄昏里的样重合起来，浅海闪烁的光线模糊了现实和回忆的边界。

向良看呆了，周遭游客的谈声、脚步声、微弱的机运转声，全在一瞬间归为寂静。隆隆的心声太过嘈杂，震得他耳发疼。他哽着咙睁大了睛——全世界好像只剩了一个人。

向良鬼使神差地将一只手覆上玻璃，像一名虔诚的信徒，又像是梦中的呓语。他垂睛，隔着手背亲吻了对方的影。

这个世界有七十亿人，为什么他偏偏就遇到了陆天宇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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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逛过了淡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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