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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绪从局里坐车过来，速度很快，不一会儿就到了门。荀七开了房门，把人引到厅里坐，边拿笔在新文件上签字，边随闲聊了几句，又了声辛苦，看上去倒比上午时温和了许多。

玲珑在荀七拿起电屏的时候就停了手。他默默等到荀七结束了语音通讯，问：“主人，是有客人要来？”

杨绪走后，屋里瞬间安静来。

他的嘴轻轻动了动，艰难，“求主人明鉴，隶……是不想失礼，不是有意惹您生气……求您……”

“惹主人生气，就是隶最大的错。”玲珑微微垂睑，语声平静，姿态谦恭，看不任何不妥来。但他这会儿越是这幅低眉顺目的样，荀七的怒气就越是压不住，“你觉得委屈？”

杨绪……是那次庆功宴上见过的人，现在应该是三组组，彭玉的上司，也是荀七的亲近属之一。

“隶不敢，”玲珑迅速俯行了个礼，接着抬起，迫自己接住了荀七盛怒的目光。即使隔了这么久，察觉到主人动了真怒，他还是觉得心底发颤，恐惧得浑都要发起抖来。

至于因此苛责。他伸手了眉心，边想边：“明天军联合演习，人不齐，签转可能要慢。”他刚犹豫着是不是午回局里一趟，杨绪却抢先：“那，属稍后送到您家来？”荀七想了想，猜到杨绪的心思，于是，“好，我会打招呼，你直接上来吧。”“是，官，稍后见。”

“息怒？”荀七缓缓咬这两个字，忽然笑了一声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有什么错？”

玲珑思忖片刻，了，从琴凳上站了起来，“那，隶去准备茶。”

“嗯。”荀七把电屏放到茶几上，站起来抻了抻手臂，随意，“三组的杨绪，一会儿过来送份文件。”

霍岚——他想起这个名字，心猛地一，倏地把目光收回来，整个人瞬间坐得更直了些。玲珑端着茶盘，走到沙发边，熟练地屈膝跪了来，动作利落地把茶壶和杯取来放在茶几上，接着行云地倒好两杯茶，先拿了一杯放到荀七手边，接着膝行半步，把另一杯茶双手递给杨绪，“主人，杨先生，请用茶。”他的动作优雅自然，与当初宴上一样，举手投足都让人赏心悦目，没有分毫生勉，可杨绪觉得心脏几乎要停了——这位刚现的霍先生一直规矩地低垂着视线，所以并没有看见，但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，在霍岚屈膝跪的瞬间，官的脸……

“啪。”

荀七顿了三秒，缓缓把手放来，看着隶脸上迅速浮起的一片红痕，忽然笑了一声，“继续。”

杨绪因为彭玉的事，心里多少还有些不安，这时候见荀七态度和缓，又请他上楼来坐，摆明了是亲近不拘礼的意思，于是暗暗松了一气，打起神认真陪官说话。刚聊了几句，厨房的门忽然响了一声。他意识抬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，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领衣和宽松休闲的，正端着茶盘走来——眉目依稀熟，分明是当初云霄阁庆功宴上见过的那个人。

跪在他面前的隶，看见他的动作，迅速抬起手，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，力分毫未收，“隶知错了，求主人息怒。”

荀七的目光倏地一冷，一邪火几乎要冲破理智。他意识抬起手，几乎用尽了全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打去，然而——

荀七脸沉，抱着胳膊沉默地坐在沙发上，盯着跪在面前的隶，久久不说话。玲珑气，调整姿势面对荀七端正跪好，把手缓缓背到后，“隶错了，主人息怒。”

他直觉晾着面前的人必定不妥，于是意识双手接过递到面前的茶盏，接着看到荀七跟着挪过来的目光，又电一样“哐当”一把茶杯放到了茶几上，然后噌地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“官……”他看着荀七面无表的脸，心里暗暗叫苦，面上勉维持镇定，目光盯着荀七，半不敢往别看，“局里还有不少事，属这就回去，不打扰您了。”他手脚僵地等了片刻，好容易等到荀七了，立刻行了个军礼，接着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袋，也不荀七有没有站起来送客的意思，嘴里一叠声说着“官留步”，连军靴的带也来不及系上，就匆匆了房门。

……

荀七懒洋洋看他一，“你倒是殷勤？”玲珑路过沙发，听见这话就顺势屈膝盖，跪在茶几边的地毯上，把荀七的杯拿在手里，抬冲着前的人笑，“主人的事，隶什么时候不殷勤？”荀七斜了他一，淡淡勾起嘴角，轻轻挥了挥手。“是。”玲珑笑了笑，站起来，转走了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