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了。

蓬莱的两条人鱼盘坐在海中礁石上，唱起一曲挽歌，哀婉的声音从海面传来，穿透了漫天风雪，传到韩斐的耳中。

“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；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

行迟迟，载饥载渴；我心伤悲，莫知我哀……”

海浪拍打着礁石，泛起浪的白泡沫，又立消失在海中。这一曲挽歌像飞鸟一般，盘旋在蓬莱岛上空。

青帝的生命是真的走到了尽，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滴，厚重白雪凝结在他青发丝上。他听到来人的脚步声，便抬起了，望着韩斐回来的方向。

韩斐走到他面前，风雪几乎糊住了睛。赵政化了一把伞撑到了韩斐的，替他挡住了风雪。

青帝的泪冰冻在脸庞上，声音虚弱，奄奄一息地说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
“我是个微不足的人，陛为何要救我呢？就当惩罚我，让我死就好了。”

说着，韩斐俯跪坐在他的面前，轻轻拂拭他嘴角的血。他的肤比冰雪还要凉，在自己手心中，韩斐到他在慢慢化消逝。

“我不需要活那么久，甚至本不想成为神，神的生命太过漫，活得太久，我几乎完了所有能想到的事，只剩无尽寂寞空虚。”

韩斐的心中酸痛，他懊悔着，泪从他的睛落至腮边，望着濒死的青帝，依旧偏执而孤寂，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他早就该想到的，那些所有微小因素叠加起来，竟然到了如今这个结果。

青帝抬起眸，突然又开了，他的双几乎失去了颜，像是灰蒙蒙的沉闷鱼，“我一直想问，很久以前你离开蓬莱，去人类的世界生活，为什么呢？”

“因为我是人，就像人类的婴儿会想不起在母胎中的记忆，人类社会抚育了我，我却忘了这个母亲。包括蓬莱上的仙人，他们也都忘记了自己曾是人。他们说，成仙，就是要剔除人类的，无无求，方可超越自，驾驭意志之力。”

青帝淡然一笑，血继续滴在桥面上，“你并不认同吧，其实连我自己，都无法认同。”

“我离开这个岛，是想重新为人，更是要清一个问题，人类生存的法则到底是什么，换而言之，人该如何生存。”

“你想明白了吗？”

“我是真的希望人类能更好，我想过很多，尝试过很多，却都失败了。”韩斐叹了一气，“人复杂，我原本以为人本恶，要以规矩尺度限制，可是，那些金科玉律就一定是对的吗？说到底，人是一很脆弱的生，一个人是无法生存的，群绝大多数人生存来，作为社会的人才能生存。”

泪不停地淌而，中的青帝愈加模糊，韩斐以双手捧着他的脸，着泪说：“面对残酷的丛林法则，群永远比个人久。陛的心结，我都明白，由于生存的本能，不光是人类，任何生灵的本都是害怕孤独，想要寻求陪伴，陛也是一样。”

“你说要我自己想明白，可是我就是不明白，不如就此忘却一切烦恼。”

青帝凝视着他的睛，笑容苦涩而绝望，歌声在此戛然而止。人鱼唱完挽歌，化成了海上的泡沫，像漂在海上的白小，海浪上涨得无比猛烈，撕碎了那朵白朵。

青帝又看了一的伞，泪不再淌，而是冰冻在中，他重重叹了一气说：“你知人鱼的故事吗？人鱼死后，会变成泡沫回归到海里，海之后蒸发，又能化成雨飘落。我希望我死了之后，还有机会落到你的伞上。”

他在慢慢被风散，像是随风飘零那般，萧瑟的寒风卷起，他成为了一片片纯白雪，被风带到海里。

“对了，别忘记看我的书，你就能回忆起人类时的记忆了。”

这是他消逝为最后一片雪时，留的最后一句话，雪飘在海面，像人鱼死去的泡沫一样，立被海浪卷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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