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
所幸从角落回正殿的路并不复杂，帕洛斯天生又有记路的本事，即使看不见，也一溜烟顺利地跑回了宴会中。

侍女早在门等候，见他回来，忙来搀扶他：“您怎么才回来，我们都快急死了！咦，殿，您怎么在抖？”

因为遇到了一个可怕的人。

帕洛斯自嘲地笑笑，没有回答侍女的问题，只是说：“接来不用帮我挡酒了，跟在我后，低着，也不要说话。”

侍女满腹疑惑，却依然温顺地应了声“是”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这些吐蕃人对帕洛斯的兴趣依旧不减，殷勤地上来劝酒。没了侍女的帮助，帕洛斯纵然再怎么能说会，用各理由推拒，也不免被一杯杯烈酒。

宴会结束后，他几乎是一栽了侍女怀里。

“殿！”

他在侍女耳边轻声：“锁好门，晚上不要去。”然后立刻醉死过去。

他不是什么圣人，只是还不能失去侍女这个听话贴的睛而已。

酒后的梦七八糟。

一会儿是为了掩护夫皇兄不惜给亲儿毒的母妃，一会儿是与他好却在关键时刻把毒药端给他的皇兄。他在波澜诡谲的皇城艰难求生，所信任的不过这两个人而已，却在短短几个月被接连背叛。

雷狮让他不要耍招，真是可笑，不耍招怎么活得去。雷狮是赞普钦定的继承人，天之骄，当然可以目无尘，张扬肆意。可他又有什么资本？连这个当质的机会都要他从皇帝那里装乖卖巧彩衣娱亲才能得来。

帕洛斯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
宿醉后的格外沉重，他着额，低声喊着侍女的名字，却迟迟没有回应。

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预，帕洛斯跌跌撞撞了床，摸索到门前，发现本该闭的房门大敞着，脚是满地的木残屑，是暴力破坏后留的痕迹。

他站在门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贵族酒醒后想起昨晚的事，一定十分恼怒，他不敢报复雷狮，也不敢明目张胆针对自己，就只能拿侍女撒气。

如果昨晚杀了贵族，她们就不会事。可是偏偏被雷狮拦了。不，应该说雷狮早就知会发生什么事，只不过两个隶的命和两个贵族的命，他选了后者而已。

刺骨的寒意从赤的脚底侵四肢百骸，帕洛斯缓缓蹲蜷起，好像又回到了失明的那一夜。

嚎哭无门，孤立无援。

真冷啊。

“这副失魂落魄的表倒是更适合你。”

帕洛斯不知在门蹲了多久，耳边传来熟悉的嘲讽。

他抬眸，只见面前站了个模糊的廓。那人俯掐住他的颌:“走吧，我来接你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帕洛斯的反应在寒风中变得迟钝。

“父王有令，让你搬到我居住。”顿了顿，他又，“隶很多，你可以随便挑。”

不知是不是过于沮丧，帕洛斯居然从雷狮冷淡的气中听几分安的意味。随即他便打了个寒噤，把这荒诞可笑的念抛在脑后。

雷狮会安人？别开玩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