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愿意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？”李漱玉问。裴渠川虽然待他甚好，同事中也人缘不错，但在办案时一向的冷血冷，只要听事实和证据，不大听嫌疑人或者证人罗里吧嗦的话。

“叔，”李雁南无奈的脸从门探了来，他一手还拎着一块抹布，“您什么时候也开始继承我爸的事业了？难不成成了家的人都喜叫别人也成家？”

“最近都没和你爸见，他还不知你表弟——或者是表妹的事儿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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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漱玉本想说，也好，未成年，判个正当防卫，或许也没什么事儿了。打了字，想了想，又删掉了。随便吧，他不过是公诉人，不该过多掺和，孰是孰非，他也不能妄定论。

“倩倩都记来了，还要我都告诉她李老师，她就在边上督着，我能怎么办。”李漱玉隔着屏幕都能看见裴渠川的绝望，忍不住笑了，可心里仍凉凉的。

李漱玉看一手表，现在都快六了，不免脱而就是一句：“你三半到站，这时候想起我来了？”没注意，语气里倒带了几分委屈。那，宋来赶给他赔罪：“了车就赶去经研所了，刚接完，现在他们要吃饭了，才放我来，刚来就给你打电话了。”李漱玉并不买账：“你是坐铁，又不是坐飞机，铁上不能打电话？”“你不是去看守所了，我怕你还在问，哪敢给你打电话？还顺利吗？饿了吗？吃饭了吗？”

“那孩的父亲怎么样？”

李漱玉望着手机屏幕发愣，半晌打字回过去：“女孩请律师了没？”

“她家现在就她一个人，拿不定主意。倩倩说教她申请法律援助。”

“孩父亲还在国外差，已经通知了，但还是没动静。孩外公外婆家哭得太惨了，本不去，都说是孩害的，女孩就是扫把星。”

“女的？”

宋来在那，发动他那张总能把检察官哄兴的甜嘴：“知你吃过了，我也就饱了。”李漱玉“呕”了一声，毫无诚意地：“恶心。”却又笑起来了。

李雁南有些疼的表，声音的：“男的。叔，别是我爸找您来当说客吧？”

李漱玉靠在沙发上，瞧了瞧手机。裴渠川已和徐倩倩吃过饭，录完了苏某的供。苏某真名叫苏小冉，一个中生唐突被从学校里揪来，得知东窗事发，吓得都要了，大概是神经一直绷着，被检察院的人找上门来，还没问几句就哭了，打着哭嗝把一切都招了，又说了许多“有的没的”。苏小冉她妈——即被害人孔令，确实是亲妈，不过二人一直有矛盾，一个礼拜说不上几句话。爸爸左右为难，脆在妻和女儿吵架的时候沉默。孔令嘴毒，苏小冉的威胁从来没起过效果，曾经抓着苏小冉摁在台上，咆哮着“你有现在去啊”，又是“你要是再敢这样，我个学期就不给你付学费了”。或者苏小冉房间没收拾净，孔令便会说“我迟早把这拍来都给你发班群去，让你同学看看你多么脏”每次都抓着一个学生的痛楚踩。女儿好面，尊严被这样践踏，便更恨母亲。张叁不忍心杀她，孔令扑上来，她便趁机把着张叁已半松的手上的刀，狠狠地了去。

正烦恼着，手机上忽然来了个电话，李漱玉正心神动，听着铃声烦，没来得及看就就接通：“喂您好，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李漱玉。”这法是裴渠川教他的，一般诈骗电话都会给这衔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挂掉。只听见手机里一声熟悉的轻笑：“漱玉，是我，别报你那衔了，怪吓人的。”

李雁南面几分哀求：“叔，您好歹也替我挡挡枪，我还没好心理准备……”李漱玉心中大抵有了数，在心里叹了气，笑：“我这不找乐，开个玩笑吗？你放心，你爸疼你，再不行，还有我呢。”李雁南松一气，回斗前面刷碗了。

“我就问问，”李漱玉笑，“男的啊？”

“你自己都还没吃，问我倒这么勤快。”李漱玉自己都没注意自己语气中带了几分得意，又隐隐地像是在撒，如同一只被舒服了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