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秋汗的发披散在后，低垂着一截纤白皙的脖颈。他半阖着，没有回答谢洙州。

好似一只引颈受戮的白鹤。

谢洙州死死地盯了他好一阵儿，声音轻了来，如同人间的喃喃低语，端的是柔缠绵。只是那话却似毒蛇齿上的寒光，顷刻让人销膏靡骨——“朕希望，沈卿没有骗朕。否则朕也不知沈卿将面对的，会是什么。”

沈砚秋懒倦地抬眸，没有看向谢洙州，声音是极低的慵怠嘶哑。

“臣希望得到保证。”

“臣告知陛那位温姓公的份，换一个臣离开的机会。”

谢洙州冷嗤一声，扯住沈砚秋发的手愈发用力，“沈卿这是在和朕讲条件么？”

“沈卿以为，事到如今，还有什么资格向我要一个保证？”

“如果沈卿不想说，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开。慎刑司的酷刑，苗疆的蛊毒，西域的迷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穿钻心噬骨的痛，沈卿可想一试？”

“最不济……把先生丢到地牢给那群罪人，”他突然转了称呼，音调暧昧起来，“先生这样的人，一定会很喜被这样对待吧？”

沈砚秋垂首不语。

他脸苍白，额角渗一滴滴细密的冷汗，顺着发涓般顺来。

他的任务在于温安，而不是谢洙州。

温安此人，世界意志给的定位是光风霁月，不染尘埃。他自风雅，恋慕的自然也只会是无暇清正的人。

但追求无暇清正到了一定程度，就有些病态了。

温安，有严重的洁癖。

这洁癖几乎骨髓里，焚香咏藻，净手净衣，无论是还是神，事事都要到纯洁无垢。

因为这一，他为世家公却不近女。对杂役仆一类虽然温和相待，但从来不会让人近。

原世界里温安救了仓皇逃满风尘的谢洙州并非亲自手，他仅限于秉着清正的准则，事事由属理，连一句话都未曾与谢洙州正面说过。

后来调治天，怀苍生，助帝王建五风十雨河清海晏的是他；但洁癖骨，嫌恶腌臜事的人也是他。温安只能在这个位置悬着，让他为谁从神坛屈尊降贵走来是不可能的。

人有先为主，如果他当真一直留在这儿谢洙州的禁，待一个月之后温安闱，与他绝不会有际。

在温安里，肮脏，就是肮脏，没办法再变得净。若走到那个境地，他又谈何攻略？

温安，本质上是非常傲慢的人。

所以谢洙州这里绝不能留…

他需要到一个地方，既能在廷之，又远离谢洙州。

他必须得到一个人的手。

国师，苏昧。

“陛不必心急。”他阖上睛，终于开。

“洛城温家公，温安，不日京科举。届时庙堂之上，陛与温公定会重逢。”

细密的羽睫轻颤着，似乎要睡过去了。

“臣言已尽，只求陛开恩，能让臣回到原来的住所。”

谢洙州本是面无波澜，直到听了最后一句，沉神。

原来的住所？

沈砚秋为皇的先生，从前几年一直都与他住在一，那儿是个荒凉冷僻的地方，在这繁华的偌大里早已被遗忘了。

他想回那里什么？

还有，还有……

沈砚秋怎么知救他的人，是洛城温安。

他的这位先生上，究竟还有多少他不知的？

谢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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