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过来想，倘若南边再生事端，以女帝的，必然会将罪责怪到私自发粮的几位官员上，而太女与于家一齐拨的钱，又私结党羽甚久，再加上猎为讨圣上欣铺张浪费，结果却惨不忍睹，若是将奏疏呈给女帝，她怕会凤颜大怒。

各府的事不该归陆重霜，贪腐也当由御史台置，陆重霜一时间猜不透夏鸢意何为。

为人臣者竟比天之主还要富硕……怕不是要谋反。

陆重霜角微扬，将这个想法埋在心。

陆重霜展开书卷。

庚低沉地唤了声，反而覆上她的手，让她的手心与自己贴得更些。

夏文宣突然放木梳，俯吻住她，他的吻有清甜味，生涩地闯来，像是一阵迎面的风。

南边患一事，陆重霜年初有过耳闻，据说是时逢暴雨，瑞兰江决堤，害得几万百姓离失所。

女帝曾旨拨粮赈灾，此事本当到此为止，可手上的奏疏却说地方官谎报灾民，州刺史受贿，克扣灾民米粮。

陆重霜笑：“回屋吧，案还有政务要理。”

陆重霜的目光瞥向他，收敛了笑意，眸沉沉：“文宣，太女不要谋反，可我要谋反，你怕不怕？”

老规矩，奏疏是不能送私宅的，只许在三省转。直至仁宗朝，重明女帝恤宰相老迈，命人将奏疏抄写后送往宰相府，特许她居家办公。每逢上朝，则派人用搭了草棚的车接送，在一众骑走路的官员中尤为显。

“假的，骗你好玩。”陆重霜笑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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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等到天发黑，才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前迎后拥的脚步声。

“我赌你赢。”夏文宣答。

夏文宣正：“这玩笑可开不得。”

这特权到了鸾和女帝执政时期，一步放开。随着早朝的消减，女帝准许四品以上官员在家办公，而官员们会将写满政要的书卷给仆役，再由仆人骑在坊间穿梭，传送至不同的府邸。

夜，夏文宣早早守在寝殿等陆重霜回来，他一整日没见到妻主，连晚膳也是独自用的。葶解释说晋王殿向来如此，忙起政务便没日没夜，有时连餐饭都能忘了用。文宣怕她夜里会饿，特意命小厨房守到陆重霜回屋再散。

不过奏疏不是夏鸢写的，而是一位来自南方的小官。

少女的发密且，是心狠的姑娘才会生的发丝，一缕缕放来，蓬松地耷在肩。

“这可是要命的。”

夏文宣梳发的手稍稍一顿，语调微扬：“殿当真？”

陆重霜挑眉，“为何？”

陆重霜：“你母亲送来一份奏疏，说太女要谋反。”

夏文宣轻轻笑起来，应了声：“好，那我帮青娘拆发。”

“读书，而后准王府的账目，日落前随意逛了逛。”

她将书卷翻来覆去地看，发现里竟还夹杂一份夏府的账目抄录，时间恰好在鸾和女帝旨赈灾的那十来日，其中最大一笔支赫然写着“赈灾”二字。

南边多蛮人，民风未开，科举仕的人才也少，再加同族同乡的官员素来抱团，南方官员势单力薄，一来二去，难免受到些排挤。

“还没歇息呀，”她走，坐到夏文宣旁。

夏鸢既然特意遣人将这份奏疏送晋王府，想必暗藏意，陆重霜逐字逐句地看完这份奏疏，微微皱眉。

亏空的问题年年提，年年得不到解决，陆重霜稍稍思索便知这回南边的赈灾粮是由于、夏两家的，太女陆照月和吴王陆怜清想来也少不了钱的份。

一金簪，两金簪……第九金簪，青鸾振翅云纹钗，三珍珠苏，一对金莲篦箕。

夏家支钱那会儿，陆重霜还未与夏文宣成亲，因而晋王府并没有这项支。

“青娘呢？”夏文宣反问。

“拿命就拿命吧。”他轻声。

夜里静，晋王府的仆连走路都不声，帘外挂着一只唧唧鸣叫的小虫，烛火照去，不过一小黑影，还不如指甲盖大。夏文宣看着小虫，心想，天是真的了。他嫁过来的时候冰雪刚，如今满满要夏的势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他起，走到她后，帮她将盘起的发髻拆散。夏文宣第一次这事，怕疼她，指尖微微颤着，在如云的乌发中穿梭。

今早天光微明，夏鸢便托人将这一份奏议送到晋王府，俨然是要避人耳目。

庚先半步上前为主掀帘，火光霎时照亮了她的面颊，妆容明艳，面颊剔透如白玉。她与一侧的庚耳语几句，也不知说了什么，竟是无奈地笑了，她又挥挥手，那宦官知趣地退。

“不怕。”

“想等你回来，”夏文宣，“青娘饿了没，我让仆役去煮羹汤。”

陆重霜问他：“今日什么了？”

“白羊羹，多放胡椒和细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