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裎和白骁醉酒一般伏在石桌上，未曾回寝居归歇安置。

窥伺练白的来世今生对于已经成为大祭司的天祸而言再简单不过，但他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，玉枢是神，仅仅是窥探便已经极为危险。

如果他足够大便可以护着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，而不是偷偷摸摸地观望。

天祸一心想大祭司，神里又大多是寡言之人。他知大祭司不能婚姻已经是练白死后百年的事了。然而，这时这一切对他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。练白已经死了，他并不想要别的公主。

“你这么好看，我们大了我就娶你妃，妃都比皇后好看。你这么好看，我只娶你一个妃就够了。”

天祸早已经预见了她的死亡，再往后玉枢的一切他都看不到了。玉枢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补一个天吓唬所牧生灵的天，那天补了，她就不再有存在的理由。她的意愿从来不算什么，重要的只是她的灵，她的心脏。

他还想再见到练白，他还有好多话想说。即使他已经看到了结局，他们能够相见的那一天，他真正想说的话，几乎一句也说不。

练白时常来找他玩耍，因为他是唯一愿意听她那些对陆地向往的疯话的人。

“你这么好看，凡人的戏本里是叫红颜祸的，以后你一定是个祸天的人。你就叫‘天祸’吧。谁叫你‘臭鱼’，你就打他，打不过就报本公主的名号，我来帮你打他。”练白扬起了小脸，笑容灿烂无比。

她每次都会带来一些甜。他吃着甜，看着她中向往陆地的神采。每每被那样的神引。练白的梦想渐渐也成了他的梦想。

天祸幼时并不丽，那斑斓的颜糊作一团，混成了腐尸般恶心的颜。遇上她时，恰开了一儿，便是这一儿幸运，便足以引她的目光。

天祸思索一阵末了还是叹了气躺回了床上，拉上被转过，再不愿去理那些事。告诉他们有什么用，他们还是躲不过。无论是阿梵还是非天，其他人都是玩在他们鼓掌中的人，这挣扎算得了什么呢。

这世上，只是一个该死的死了而已。

她那发自心对他的喜，没有一丝虚假，是冰冷的海里照到天祸的第一束光。

鲛人族的弃儿。

鲛人王外，平民的夜肆正是阑珊时，最是平凡不过。

鲛人族渊的夜晚和白日一个模样，没有那些发光的珠啊宝啊便是常年的黑暗。那些珠啊宝啊共同将这鲛人之城缀得熠熠生辉，如同海底不夜城。

大祭司看透了他的心思，告诉他鲛人族的公主结局往往是作为与其他大的妖族联姻的工。要想练白摆脱这样的命运，除非鲛人族大到外族忌惮的地步，或者他天祸大到鲛人王族都需要结而将公主嫁给他。而在鲛人族，被王室结的只有鲛人族唯一的大祭司。

鲛人族大祭司，拥有大到外族忌惮的力量，也承担着更多的责任与压力。这个位置是冠冕，也是枷锁。王族可以退位，大祭司却不可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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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，我应该告诉他们吗？”天祸抚摸着自己手边的一只蜃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