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别重逢对我来说不是件值得兴的事。

特别是沈奇飞那双酷似前主的睛看过来，牢牢钉在我上。

我好像听到他在说，乖，要听话。

……

吵闹的车站不适合叙旧，我也找不像样的理由拒绝多年未见的老友的当面邀请，还是中时的那家米线店，开在修正后的商贸市场里，店铺比几年前更大更整洁，客人却因为拆迁减少了许多。

我掀开厚厚的棉被帘，漉漉的气扑在脸上，难受的是前一片白雾遮住了视线。

“先摘了等坐再。”

沈奇飞扶着我肩膀把我带到座位上。

脚不再是一踩就吱呀吱呀的木板地，店里的灯仿佛比多年前教室里的那一盏还要明亮晃。

我细细镜，再上后还是免不了染上一层薄薄的雾，沈奇飞笑了笑，问我，度数又涨了多少，看着比之前厚了。

我想了半天，回他，我妈帮我的，我也不太清楚。

气氛突然变得僵，我们冷场了。

被他叫到这里叙旧，我没有半绪，肢也不随我自己，全靠他问我什么，我机械回答什么。不过还好，我也没有觉过于尴尬。或许尴尬到极致，无言到极致，反倒不会再有费尽心力寻找话题的羞窘与困扰。

只是没想到，还有额外的惊喜等着我。时隔多年，老板娘还记得我们。

“还是老样多麻多辣鱼三份米线？”

“不了。”我没问他的意见，话后才发现自己答得太快，于是又转过，“我不能吃辣的，最近胃不好。”

“我都可以。”

沈奇飞还是那样善解人意，但他没有彻底明白，时间带给我们的不只有陌生和距离，还有许多他不知的人和事代替他现在我的生活里。

“两个单人份吧，我的要不辣，他的。”我看到了他中一闪而过的惊讶，“问他吧。”

好了单，沈奇飞拄着胳膊看向窗外，没有与我谈的意思。

我心中松了气，却难免空虚，还有一丝矫绪叹友谊的消失。

难说所有不常联络的朋友最终都要一个抬一个低，看着空的窗外和没有新消息的手机吗。

可能结束叙旧后，还要假装抱怨，是对方太过冷漠，早早忘记他们年少的谊。

我胡思想着，猜想这顿饭后我和沈奇飞的各结局。是回家后当作闲聊的话题在菜饭桌上和妈妈提上一句，还是在一个同学聚会里，依旧装作熟悉的兄弟将他过会儿说的近况一字不落地重复给别人听。

在混的思绪吞没我之前，老板娘端上了米线。

郁的香气和气再一次造访我的镜，我微不可查叹了气，想着脆不放到一边。然后我听见刷刷两声，鼻梁上油的镜突然不见，我意识闭上睛，鼻上却似乎残留着一个人手指的。

睁开后。

沈奇飞正叠着两张面纸，仔细地拭着白蒙蒙的镜片。

这幅熟悉的画面唤醒了我某些难以记起的记忆。

我眨了眨，嗅着熟悉的烈香料的味，低声叫了句，“飞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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