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，他看见梵音中落痕，跟脸上的雨混在一起，叫人辨不是雨痕还是泪珠。

青龙没敢多问，但是它发现梵音时常会看向天际——那是妖神跟青君离开的方向。

*

九重天。

“帝尊，臣已带回了妖狐。”青君一改平日里的懒散，向着珠帘后的人禀报，半垂的底藏了太多绪。

珠帘外打碎了一只玉碗，药溅在寒玉石铺就的地砖上，很快就凝结成冰。

六界皆知，上清雪镜的上清乃寒玉石建造而成，冰寒至极。

在容白古神死后，这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女帝，却把自己的居所也建成了另一个上清。

她是在缅怀谁，不言而喻。

青君嘴角微翘，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底却闪着暗芒。

跪在方奉药的人额前冷汗连连，半不敢吱声。

珠帘后只传一冰冷的女声：“先关天牢。”

“是。”青君嘴角扬起的弧度了些，他蹲捡起摔碎在地上的玉碗碎片，因为手上力太大，捡起碎片时手指被划了的血痕，开时又变回了那漫不经心的语气：“帝尊，您不好生调理自己的，怕是撑不到容白回来……”

“本帝的，本帝自己清楚。”君九幽的嗓音像玄冰割裂空气：“前些日冀州雷劫异动查是怎么回事了吗？”

“族二公跟妖狐手闹的动静罢了。”青君眸光闪了一。

“三千年了……还是没找到她的落吗？”珠帘后冰冷的女声多了些怅然。

“总会找到的。”青君。

“不是找到，而是要杀掉。本帝当初就不该顾虑那般多，只将她封印起来，本帝应该在她诞生之时就杀了她的……”许是说这一句时语气太重，君九幽咳嗽了起来，一声连着一声，几乎是要把胆都给咳来。

“你是还嫌自己当年因为此事受的天罚不够多吗？”青君压抑着薄怒喝了一句。

意识到自己失态，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绪，吩咐一旁的人：“快去再煎一碗药来！”

人赶叩跪安。

她是垂着一步步跪着退寝殿的，这是帝尊寝殿的规矩。

在退殿门时，她听见帝尊说：只要他能回来，我受些天罚又如何？

☆、第 47 章

这一夜梵音睡得并不安稳, 断断续续了好多梦，每个梦都跟辞镜相关。

将近黎明的时候，她又一次从梦中醒来, 再也没了睡意。

房间里有一再熟悉不过的气息，梵音半坐起, 两手不自觉抓了被褥。

为了透气，夜里窗棂她一直是半开的, 澹澹月从窗棂的隙里倾泻来, 照在那人上。

红衣艳烈, 银发如练。

一张倾倒众生的脸孔好似白玉雕琢而成，只是面上看不丝毫绪起伏。

“辞镜？”梵音看着前的人，眶隐隐有些发红。

他毫不犹豫转离去的那一刻，她是真的觉得委屈了。

但月的人没有回应她，只跟个木人一般立在原地。

变成蚯蚓大小的青龙盘着椅睡得正香，听见梵音的声音，迷迷糊糊晃着脑袋四张望，看到辞镜的时候, 吓得一激灵，盘在椅上的尾一松，整个都“啪嗒”一声掉地上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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