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这里吧，前路泥泞难行，没法再走去了。”声音却若裂锦碎玉，铿鸣轻锵，好听极了。

瑟瑟用筷尖捣着碗里的甑糕，抬看看沈昭那张冰冷如霜雪的脸，好几次将要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侍从一溜小跑过来，附在沈昭耳边低语，他听罢，朝对方摆了摆手，冲瑟瑟说：“阿，天已晚，我们就在城外驿馆住一宿，不惊动任何人，放心，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
他角微挑，噙着冰雪般似是而非的笑意，漫然：“孤也并没有说你的阿是要逃婚啊。”

唉，刀架脖上，作妖是不成了，瞅准机会，只能作死了。

明明是缓声细语，柔若风，却让瑟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。

温玄宁先回过神，忙冲着那人大喊：“太殿……表哥，我们在这儿！”

兴许是周围过分苍凉单调了，显得前面坐在百十里亭中的那个人格外明亮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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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暮时分，天沉暗，旷野开阔，路无垠，旁的绣墩草顺着风劲儿摇摆，人烟渐稀，透些荒凉。

沈昭确实神通过人，心思缜密。他提前备好了晋王令，假托晋王之名住驿馆。也不知是驿官果真糊涂至此，还是看穿了太殿的份不敢声张，并没有多问，只将他们视作上宾，客气周到地安排榻。

纵然她再有苦衷，对着温玄宁时再气焰嚣张，可当面对的人是他时，还是难免心虚。

这样的注视对于瑟瑟而言略有些煎熬，她极不自然地正了正衣襟，“那个……”

沈昭定定地看着瑟瑟，额间凸起细微褶皱，像是在思索，是当场拽来揍一顿，还是客客气气带回去再揍一顿。

沈昭将筷放，：“姑姑陪着父皇在清泉寺祈福，我是悄悄追来的，没有惊动她。”

他闻到声响，不慌不忙地起，走近，手轻抚看上去有些不安分的首，望向瑟瑟，眸光微冷。

瑟瑟：……

面前人是太，是瑟瑟的表弟，也是她的……未婚夫婿。

，一脸疲乏，不耐烦地促：“你们愣着什么？还不快……”

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……

夜初降，晚风微凉，官沐在宵禁后的寂静里，驿馆中烛光幽烁，昏黄的光茫打在窗纸上，膳的香气随着炊烟袅袅飘了来。

瑟瑟愣愣地看着他，半晌未语，周遭静悄悄的，渐透些尴尬，温玄宁自瑟瑟后探个脑袋，朝沈昭眨了眨，颇为诚恳：“表哥，阿和我是要去走亲戚的，我以人品担保，阿绝对不是要逃婚。”

瑟瑟之所以选择今天走，就是料定了母亲陪着皇帝，就算知她跑了，可碍于脸面也不好立即发作，只要能拖延一时间，她成功脱逃的可能就大一些。

四周尽是一片灰败荒芜，而他只安静地坐在那里，远远望去，便是一幅勾勒细致、着墨优雅的画卷。

这份心虚让她老老实实跟着沈昭去了西河驿馆，一路上大气都没一，当然，她之所以这么老实，没再作妖，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注意到沈昭带了百余禁军来，微服的禁军把驿馆附近围了个严实，连只苍蝇都逃不掉。

瑟瑟又看了一沈昭，耷拉脑袋，戚戚叹了一声，是叹自己命苦，还有那昙一现又匆匆而逝的自由。

话音未落，她也僵了。

坐在她旁边的温玄宁挪过来，低声：“差不多行了啊，瞧太

沈昭自申时动，一路快至此，足等了瑟瑟他们半个时辰。

他赤金衮冠，一袭菖蒲织金襕袍，金灿灿的麒麟祥云浮跃在腰背臂弯间，以玉带束腰，阔袖曳地，手边一只白釉褐彩茶瓯，还冒着丝丝气。

瑟瑟心想，她的母亲兰陵公主门客无数，权倾朝野，耳目聪灵，安城中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她。

她还未想好这话该如何起才能听上去不那么混，谁料沈昭先开了。

就算没有惊动，她也一定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