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看着宁王的反应，知自己猜对了：“我曾经查看过淮关的地形，依照当时的战况，在九丈原设伏是最好不过。黎老将军和宋玉将军都是能征善战之人，不会想不到这一层，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后来了军机，被南楚打得几乎全军覆没，黎渊战死，举朝攻向宋玉，说得好听是外戚向皇兄施压，说得难听，那就是，皇兄无法，只能牺牲了宋家。那些外戚是存了坏心的，如此运作便是将皇兄先搁在了里面，绝了皇兄及其后世孙为宋家翻案的念想。”

宁王代他说：“那个时候士杰等人逃走，拿走了那份能证明宋玉清白的圣旨。皇兄知他迟早有一天会回来，待他踏上我大秦国土之日起，便是他该命丧之时。”

“那份圣旨一旦公之于众，不光帝王颜面扫地，当日参与过诬陷宋玉谋反的老臣也会狗急墙。太殿，我劝你还是继续装聋作哑得好，就算无人再提起你的，恐怕朝中之人未有一刻忘记，你的母亲是宋贵妃，宋玉是你的舅舅。”

“一旦让那些老臣害怕了，你再想顺利登基，可就难了。”

更漏中沙簌簌陷落，已经堆砌得足够了，宛如这十几年于指间匆匆逝的尘光，大抵有许多事已被堆积起的沙尘埋在了地底，很难见天日了。

不知怎得，瑟瑟突然想起了徐林，他拿着那份生辰笺满憧憬地念叨着宋姑娘……若是旧人不死，也不会是如今这等寥落惨淡场面了罢。

她突然明白了一切，恍然：“士杰，徐林，他们都是为了宋姑娘而来，他们知——至少士杰知，想为宋家翻案很难，所以，他们只是想用圣旨换回宋姑娘。”

屋中人沉默了片刻，宁王惋惜的神：“是，今日安的动皆因宋姑娘而起，可是，宋姑娘不能给他们，宋姑娘要嫁给太，完成东与公主府的联姻。”

瑟瑟轻笑了几声，笑声中满是嘲讽：“不皇帝陛有多少苦衷，可是他为了帝位，冤杀功臣，这是事实吧。他要给自己的儿娶被他冤杀的功臣之女为妻？他是怎么想的？真是荒谬！”

说罢，她转要走，宁王叫住了她。

他缓声：“瑟瑟，我知你心里必定会有恨的，这都是正常。可是不要忘了，阿昭也是无辜的，他亦是当年那场祸事的受害者。如果他今日不说，你永远都不会知真相。他待你至真至诚，你不能用上辈人的错误去惩罚他。”

瑟瑟像是脊背上被人狠狠了一鞭，撕裂般的疼，偏退维谷，本无路可躲。

她抓住自己的裙裾，想要推门去，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外面的世界。

光灿烂，山河依旧，仿佛一切都没改，实际却已天翻地覆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
往后的路该怎么走？她又该怎么办？

正彷徨之际，沈昭上前来替她把门打开，炽的光般投洒来，带着意，转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