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定会探到建章营了岔，也铁定会要来禀报兰陵公主，而瑟瑟要的，就是挡住他们。

光阑珊的时节，瑟瑟领着新的画师回了娘家，向母亲荐这画师：“先前那一位因为牵扯旧事，陛怕碍着母亲的，把他贬到骊山行里去了。这一位是太常寺新荐上来的，女儿封后那一日曾叫他描容，画工甚是湛，今日特意将他带来见母亲，让他给母亲好好地画一幅佳作。”

兰陵懒懒地倚靠在藤椅上，喝着刚呈上来的冰镇梅浆，戏谑：“他把你画得好看，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又年轻又漂亮，母亲这些年老了，不让人画了……”

瑟瑟笑靥，正想用早就准备好了的话来劝，谁知那年轻画师盈盈一拜，微笑：“公主风华绝世，青永驻。老的都是凡人俗，不是您这样的仙女。”

这画师不过弱冠之龄，生的灵秀俊逸，嗓音亦极为清越，字句若风，迎面拂来，醉人心神。

瑟瑟一诧，又暗自称赞他的机灵，果然，兰陵公主十分受用，缓慢地从藤椅上坐起来，上打量了他一圈，笑：“嘴倒是甜，却不知画工是不是也这么让人满意。”

画师俊容笑，十分自信：“一定能让公主满意。”

兰陵一上来兴致，答应了让画师给她作画。

瑟瑟舒了气，脑转了转，又：“这天气闷，不如咱们去听雨亭吧。”

那听雨亭是建在北苑湖泊中心，以一泓细窄的石桥与岸畔相连，浮而建，格外清幽荫凉。

自先帝死后，各宗亲外戚都得守着国丧，各清规戒律压来，日过得烦闷不已。兰陵自掌权以来，几时捱过这单调乏味的日。听女儿这样建议，颇觉有趣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
瑟瑟之所以选在这里，一来是因为这听雨亭浮在面，与外界联系不那么方便。二来便是此占地狭窄，只容得母亲带着月离和贺昀过来，容不得旁人。

画师哄着兰陵静坐了半个时辰，以工笔细描，那灵韵十足的画像初规模，瑟瑟一边陪着母亲聊天，一边有些不安地将目光往岸上递。

幸而她母亲被画师引去了大半注意力，没察觉她的异样。

约摸一个时辰，岸上果然有了动静。

福伯匆匆而来，停在岸边，张望了几许，调转了，像是想上桥。

瑟瑟端着茶瓯的手微颤，有几滴珠溅了来，正落到手背上，还冒着白烟，她竟也不知疼，只心事重重地凝着远方，蓦地，冲自己边的婳女：“我瞧着福伯好像有事，你去看看，若不是什么要事就先搁一搁，别坏了母亲的好兴致。”

婳女忙应是。

站在兰陵公主边的贺昀全看在里，见瑟瑟的手背被茶得发红，微微蹙眉，心疼的神，又抬看看她那蛾眉间缭绕不散的愁绪，再看浮桥上的福伯，好像猜到什么，心里一，未加思索，立即：“还是让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