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不来。”兰陵顷刻间恢复了冷静，眸光雪亮，如冰凿锋刃般通透。

营多年, 麾蓄养了一批暗卫，专门替她一些见不得光的隐蔽事。这些人有大分是她当权后招兵买心选上来，还有一小分是当年李怀瑾留给她的。

沈昭登基才不到两年，已将颓势彻底扭转，如今在朝堂上勉还算两人平分秋，暂且谁也奈何不了谁。要是再被他算计一回儿，可就难说了。

李怀瑾如今还背着叛臣的罪名, 这些人作为他的旧, 当年刀逃生, 都有几桩大罪罗列在，一桩一件拿来都是诛九族的。他们和兰陵绑在一起，不光荣损与共，连生死都相连。凭兰陵那多疑的，唯有这样的人才能换得她三四分的信任。

若兰陵早知沈昭如此厉害，被他咬住就挣脱不开，她断不会为了一个李忧而付如此大的代价。

这人死不死都不打，可关键是他知的辛秘太多了。

但谁知，沈昭不肯放过她。

想起这些被边人合力算计的往事，兰陵陡觉一阵气闷，她忙压抑这些无用的绪，认真听侍从回禀。

书房里恢复安静，兰陵慢踱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樱树枝桠被雨打风，秀眉微拧，想起一件要事。

她先前为了把李忧救来，已折去一个刑尚书，这才让沈昭有机可乘，把颖安排刑。继而把庆王府的旧案掀了来，又害她把吏也折去了。

沈昭敢留这样的字样，无外乎就是想激怒她，引她去救。

如今她领教了沈昭的手段，也重伤了傅司棋了恶气，打算见好就收，先安稳些时日，恢复恢复元气，来日再战。

“公主，李忧事了。”

她看着侍从惊讶的脸，和缓了声音：“并非本不想救，而是对方手狠辣，又留了字条，想来胜券在握，若是贸然相救，只怕会折去更多的弟兄。你现在去，把剩的暗卫秘密移送到安全的地方，一定要保护好他们。”

但他们有一个好。

她恻恻地吐这两个字，满是戾之气，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一样。

条白底，泛着血腥味儿，潦草书了四个大字——以血还血。

就算能救，她也不救了。

她脆把笔扔回砚上，着突突个不停的额角，总有难以言说的不好预，徘徊于，久久不散。

若不是贺昀那个叛徒，就算沈昭也不可能探得李忧的存在。

李怀瑾的旧, 自持辅佐她上位有功, 平日里傲慢张扬了些, 惹不少麻烦, 兰陵不是不知。

外面雨个不停，渐成瓢泼之势，细密的雨幕如丝织连缀着天地。每到这雨天，兰陵的心就莫名烦躁。

门外传侍从的声音，兰陵有些地直起，让他来。

说着，侍从自袖中拿一方素帕。

这些暗卫平时都另有住，像李忧这样有些脸，有些份的人，自是劈府独居。但毕竟见不得光，没过几个月就得换一次住，如此小心谨慎，才能到这么多年大隐于世。

要是上了钩，去救了，前方不定有什么陷阱正在等着她。

李忧不会背叛她，这个人是李怀瑾的生前心腹，对当年旧主被诛杀满怀怨怼，对除她之外的沈氏皇族恨之骨。他不会投降沈昭的，至于旁人，

侍从胆颤地跪倒，不无忧虑：“公主，当之计该想想如何救李忧大人，还有那些暗卫，他们……”

可就是这些人，近来了岔。

“沈昭！”

“京中几暗卫宅邸同时遭到袭击，属不敢耽搁，一边派人来去找李忧大人，一边来禀告公主。谁知来的路上，那去报信的人回来，说李忧大人的府邸也遭到了侵，里面有血迹和打斗痕迹，唯独不见了李忧大人的踪迹。”

兰陵的手不住发抖，额间青凸起，蓦地，将素帕搓成团，狠狠掼到地上。

她忧心一阵儿，慢慢将眉宇舒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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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的错，她不能犯两次。

侍从领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