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临盆，沈昭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肚，扶着她到御座上坐好，借着烛光仔细打量她。

她未施粉黛，两弯细眉若远山凝雾，肌肤更是白如细瓷，不是匀过铅粉泛着珠光的白，而是有孱弱病态的白。

他不禁忧心，轻声问：“你觉怎么样？难受吗？”

瑟瑟靠在龙椅背上，抚着肚，有气无力：“我觉怎么样……这滋味只有你自己怀一次才能知。”

沈昭瞧着她的模样，叹：“我要是能怀，我早怀了，我才不舍得你遭这份罪。”

瑟瑟合着默了一阵儿，倏地睁开，腻乎乎地攀上沈昭的手臂，：“我不怕遭罪，只要能安稳生产，孩生来健康，我就心满意足了。你都安排好了吗？不会岔吧……”

沈昭握住她的手，笃定：“放心。”

两人腻歪了一阵儿，魏如海来禀，说是宁王到了。

沈昭摸着瑟瑟鼓起的肚，幽幽：“但愿你八爷爷能讲当年的故事……”

93章

天边挂着一弯孤月, 夜沉酽，侍躬提着犀骨灯快行，泛黄的灯芒落到地上, 照了憧憧人影。

宁王夜奉诏而来, 本心怀忐忑, 以为沈昭又遇见什么麻烦了。可听他这么一问, 略微愣怔，低眉思忖了许久, 才幽幽叹：“确实有些隐……”

瑟瑟本坐在榻席上，魏如海单把她跟前的茶换成了清，她抬起茶瓯抿了一小，目光炯炯地等着宁王的文。

宁王刚张了要说, 看了她鼓起来的肚, 关切：“你瞧着是快生了吧，天也不早了，你早歇息吧。”

瑟瑟立：“这我哪儿睡得着啊？八舅舅，你就说吧，你要心疼外甥女，想让我早睡, 那就快讲，我听完了故事, 自然心满意足就去睡了。”

宁王无奈低叹了气，开始讲那陈年往事。

中州毗邻北疆, 连年受战侵扰，环境甚是恶劣。当地鱼龙混杂, 贼寇不绝, 自然需要守军多加弹压, 维持着一方的安宁。

但那里毕竟远离京畿，天皇帝远，缺乏来自于朝廷的直接束，再加上大秦同南楚连年战不断，国库吃，拨付到中州的粮饷一再缩减，边陲守将日益不满，渐渐的，就不大听朝廷号令了。

灾荒之年，难果腹，兵匪勾结在一起，背着朝廷洗劫过路商客，都成了常事。

基于这况，中州连同当地的十万守军自成了一个小朝廷，刺史人选往往父死继，兄终弟及，充其量，事后朝廷再一圣旨，正式册封，给新任刺史过一过明路，是为了让大家面上都好看。

中州由陆家统治四十年有余，本已固，可就在十几年前，了。

上一任中州刺史陆铭是个满腹韬略的英才，在嘉寿三年还率军支援过淮关之战，在几乎全军覆没的况，为秦军保留了最后的一支队伍，率残成功撤到淮关以北，阻止了南楚的一步攻击。

封疆大吏，煊赫功勋，前途本一片光明，奈何英雄早逝，淮关之战后没有几年，陆铭就过逝了，只留一个七岁的幼陆远和一群各怀鬼胎的曲。

当时北方的突厥趁着大秦与南楚一战大伤元气，屡犯我北线边境，而中州作为北方的门，负有抵挡之责，烽火遍燃，战不断，这复杂的局势，一个七岁的孩本镇不住。

久而久之，老刺史生前的将里就有生歪心思的，动了取而代之的念。

反正朝廷也不，由着他们相互厮杀，甚至还乐意见得他们自相残杀，这些将领各个拥兵自重，若能相互消耗，以朝廷的角度确实更好节制。

最后胜的那个人，朝廷都会赐一圣旨，正式封他为中州刺史。

便是这样险恶的环境，陆远时常遭到刺杀，小小年纪，虽居位，却终日活在刀尖上，外有敌虎视眈眈，有家贼环伺，日过得甚是艰难。

瑟瑟托着腮听得神，由陆远的遭遇想起了沈昭的幼年，不由得叹：“听上去也是个小可怜啊。”

宁王的神复杂，凝着她看了一会儿，：“是可怜，可没多久，就有人去助他了。”

瑟瑟立好奇之，却见沈昭垂目沉片刻，：“兰陵姑姑帮了他。”

宁王：“就是这样。”

当时突厥犯境，北线告急，而西关还算风平浪静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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