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低，见宝贝儿果然抱着摇鼓，对着那羊鼓面，不厌其烦地一声又一声：“叠……叠……”叫得可比对着他时充沛多了……

只是怕惊动兰陵，生波折，一切都是秘密行。

谁都知，雍州的那些贪官污吏都是兰陵的人，沈昭当初之所以召回钟毓，留温玄宁在那里，除了迫于无奈，也是考虑到系同门，那些贪官污吏再无法无天，也不敢对自己主人的亲生儿手。

沈昭早就说过，赈灾是个大工程，没有一年半载成不了事。一直到绥和三年的夏末，雍州各督办属寮才正式呈表，河堤加固，钱粮分发得当，农田丰收在望，灾已除。

瑟瑟有些庆幸把沈昭安来的人留了，起码现在的尚殿犹如金丝密罩，不任何暗箭毒矢。

沈昭一怔，只觉一涌上心，忙抱着孩去拉瑟瑟衣袖：“康儿好像在叫爹。”

甚至连接替那些贪官的官吏人选都定好了。

其实，就算他不说，沈昭也留不得那些贪官，他早就知会了当地守军，等局面稍安，一一抓捕，将证据整理妥当，即刻正法。

问：“能找到他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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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看着她的神变化，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，握住她的手，温声：“你放心，如今的他没这个本事来害康儿。”

钰康一岁多了，会说几个断续不成章的字，不清晰的音：“叠……叠……”

瑟瑟也想到了这些，勉提了提角，冲沈昭笑了笑。

这近一年的时间，温玄宁从钟毓手里接过一个半烂的摊，独挑大梁，既要安抚各级官员的心，又要安抚灾民的心，还得防着寇趁生事，可谓千万绪，愣是没一岔，得漂亮极了。

沈昭看得只想笑，大约是这殿里熏笼烧得足够，太和了，这小兔崽不怕冷，才睡得这么酣实。饶是这样，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拉过绒毯，把宝贝儿的两只小脚盖住。

而钟毓早在年后就已了凤阁，任凤阁舍人。

他来了这么一手，把瑟瑟和沈昭都惊住了。

沈昭也不是个小气的，当即把温玄宁的官衔从京兆府里挪了来，放了大理寺，正好大理寺卿左迁了，他可以去补缺。

比起沈旸失踪，沈昭更担心的是雍州城的光景。本就是贫困之地，连年灾荒，又遇昏官，百姓吃了太多苦，他为帝王，实在不忍看见自己的民再受战之苦。

沈昭旨对赈灾各级官员大加褒奖，着令他们即时回朝。

只有忍痛让自己的心腹臣钟毓称病回京，擢令温玄宁为监粮正使，继续主理赈灾一事。

沈昭：……

从六小吏到凤阁舍人，再到文渊阁大学士，这是沈昭心为钟毓谋划的晋升之路，也是一丝不苟地在照未来丞相的目标培养他。

沈昭先摇，又：“即便我们找不到他，他也会来找我们的，不过早晚的事。他有那份野心，又那般损，不会轻易放过我们。”

两人又商量了些要事，回了殿去看钰康。见他躺在摇篓里，早呼哈呼哈睡了过去，伸着胳膊瞪着，摆成了个‘大’字，一双绵若笋的小脚丫从绒毯了来，指尖随着呼一耸一耸的。

钰康叫‘爹’叫得累了，便早早地睡了过去。见天渐晚，玄宁该了，临走前，他从袖中拿一方奏折，呈给沈昭，：“这是臣一年多来秘密搜寻的关于雍州官吏贪没赈灾款项的证据，此等置百姓于火的佞，天理难容，陛英明，定能替百姓主。”

可没想到，温玄宁竟会大义灭亲。

前世之所以让沈旸了那么些孽，全因沈昭和兰陵斗得太狠，而他又隐藏得，未对他设防，使他有可乘之隙去毒手。而如今，沈昭防他防得如此严密，又对多番清洗，就算他不甘心，想兴风作浪，这风浪也不到后。

沈昭这一回儿倒乖觉，让他们弟尽叙旧，不去捣，只从母手里接过钰康，笑眯眯地哄着玩。

瑟瑟看了一玄宁，有些赧然，把衣袖从沈昭手里来，：“早就会叫了，偏偏你这几日朝政繁忙，不曾来听过。康儿总见不着爹，便对着门叫爹，对着窗叫爹，有时兴了，还抱着他的小摇鼓叫，叫得可了。”

沈昭接过奏折，状若不经意地问：“那你为什么不在朝会上给朕？”

朝会散后，沈昭领着温玄宁回了尚殿，瑟瑟一年多没见着弟弟，早牵挂肚得不行，拉着温玄宁一顿嘘寒问，直接把沈昭晾在了一边。

至于玄宁，沈昭多有看其造化之意，毕竟……他是兰陵公主的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