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，平安也开始频繁地噩梦，梦到清辰在冰冷的海里挣扎，遥遥向她伸手“平安，救我”；又梦到无数的漩涡，吞噬着清辰，他陷其中瑟瑟发抖，饥寒迫：“平安，救我。”

她在梦里大哭，追随丈夫而去，却永远无法靠近，隔着云雾的距离。于是她哭得更绝望……

073、两茫茫

醒来时摸着满脸的泪，看着窗外雪夜发白，夜漫漫，孤坐至天明；然后拿手机，拨打那个永远再无回应的私密号码……

一遍又一遍。

她日渐消瘦，也越发沉默，接连的两场葬礼，掏空耗尽她所有力气；除了在家陪着荣洁瑜和清逸，她几乎二门不。盖让她来坐坐，她也推脱。

“平安你到底什么打算，虽然我支持你把孩生来，一来这是叶家唯一的骨血，二来孩都已成型了，劝你打掉是不可能的。”盖在电话里苦心苦婆：“但你才23岁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，你应该为自己考虑。”

“考虑什么？”平安的声音显得很是低落。

盖：“难你想为清辰守一辈寡？”

平安愣住好半晌，良久才：“我自有我的去，你什么心。”

语气还很是不客气，怼得盖无话可说。

“是啊我什么心，你过得好或不好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，我就是咸吃萝卜淡心，我就是怕你——”盖恼羞成怒：“我就是担心你那猪脑想不开，会随清辰而去。”

“你怎么知？”平安茫然。她这话，倒真把盖吓住，结结：“难你真动了这念？”

“动什么念。”平安摇摇，看着窗外冰凌，蓦然想到一个地方：“我偿还一切后，自有我自己的打算。盖，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？”

“天涯海角，随你差遣。”

让盖想不到的是，平安居然把她带到了山里一所寺庙，地图上看着不远，开车过去，脚踩油门刹车简直踩到小。起初，听到古刹钟声，盖还以为是一所尼姑庵，以为平安想不开来家。正忐忑间，却见从寺庙里走一眉阔、甚是慈祥的方丈，看着还很年轻。盖始糊涂，不知平安葫芦里卖的啥药。

她不明白，冒着这么大的雨雪，着近八个月的肚，平安为何执意要上来这里，寻得心平静吗？

而前这位所谓的净云师父，和平安的关系看起来还甚是熟稔，见到平安，什么话也没说，只双手合十唱云“阿弥陀佛”，便沉默地把两人迎了东厢房。

反是平安先开：“大师，你为何不问我，从前成双成对结伴而来，今日为何一个人上山？”

净云师父依旧双手合十念佛，末了才说：“结伴也好，一个人也好，离开也好，留也好，生也好，死也好，执着也好，放手也罢，不过都是镜月，过烟云。”

他是事先得知消息，还是已彻底看透？

菩提无树，明镜非台。白云苍狗，瞬间万年。——喜怒哀乐，生离死别，世间尔尔，不过红尘障目，落得人间一场梦，罢了。

平安潸然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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