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瘦鹃看看这形势，心里也了解了个大概，她又是知前后事的，心里自然有一杆秤掂量着。她趁着静默的这瞬间，笑“太太何必置气呢！多大儿事？我呆会儿去的时候帮您捎回来不就得了？”

不光是迟太太和迟秉文诧异，就是金凤、娣娣与阿小也惊了一惊。

这大少可从来都是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呀！今日怎么主动提来要门？

周瘦鹃倒没想到众人这时的心理活动，接着笑嘻嘻的朝迟太太：“太太，您别动气嘛，这眉也别老皱着，容易皱纹！”

迟太太听了，不大兴：“呵，我以为你是安的什么好心呢，原来是变着法儿的说我老了。”

“哎呀！怎么会！”周瘦鹃语气颇为夸张的惊呼，顿了顿，又接着笑：“这是我从前不大去，我要是哪天同太太一起去逛逛，保准得被人说成是妹！”

说着，她又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似的，冲屋里立着的佣人：“嗳？你们说是不是呀？”

那些佣人自然是一迭声的应着“是”。

迟太太却很受用，脸上便渐渐了笑意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嗔：“你倒也学会贫嘴了！跟着她们一哄我！”

周瘦鹃“嗳～”了一声，笑：“哪有的事嘛！”

迟太太自然又受了一番佣人们的恭维，兴兴的用完了这一餐。

吃完饭，女佣们又送上手巾来。周瘦鹃一边着手，一边偏朝迟秉文：“迟先生，你晓得城里最好的脂粉店是哪一家么？”

还没来得及叫迟秉文开，迟太太便疑惑的瞅了俩人一：“小鹃，你怎么忽然叫他迟先生了？他可是你丈夫，我也不是什么不知变通的婆婆，你从前一直叫他‘大少爷’，我便觉得说不上来什么滋味，如今这一声‘先生’竟叫的更加生分了。其实你直接叫他‘秉文’就好。”

周瘦鹃笑笑不说话，迟秉文亦不想为她解围。

迟太太见到他二人这么一副带笑不语的样，倒先在自己脑里想了许多，以为是他们夫妻俩的趣呢，便也径自笑了起来，没再作声。

迟太太为了方便他二人说话，便先带着金凤回了房，留娣娣监指挥着其余几个佣人收拾碗筷。

只有阿小自始至终沉默着，立在周瘦鹃后未动。

周瘦鹃等人走的差不多了，便又问了一句：“迟先生，到底哪家胭脂铺最好呀？你还没回我呢。”

迟秉文用了这一餐饭，目睹了饭桌上发生的，此时更是疑惑，他反问：“你问这个什么？”

周瘦鹃不答，笑：“你问这么多嘛？”

迟秉文愣了愣，没想到她这一反问。半晌，他把手巾递到了佣人的托盘上，：“我也不知。”

周瘦鹃一时没反应过来，“什么不知？你不知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多？”

迟秉文斜瞪了她一，一副对弹琴的样：“我说的是——我不知最好的胭脂铺是哪一家。”

周瘦鹃歪着，一手托着腮：“怎么可能？你就没给姑娘买过胭脂粉？”

“没有。”他一断定。

“怎么会？就你那个心心的女学生，你也没给买过？”

迟秉文瞟了她一，终于对于她今日这一番反常的举动有了理由——他以为她似乎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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