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年以后他就能忘记她了。那个时候，她应该就不会再这么夜夜见着他了。

可是想到从今往后他都会彻底将自己忘记……歌怔怔望着腊梅树，角落一行清泪。

“郡主……”

一旁的蓁蓁见她忽然落泪，一震，连忙张上前：“可是有哪里不对？”

清泉驿于歌而言就像是旋涡，她一到这个地方就仿佛虚脱了一般，此刻竟连泪的力气都没有。

她泪蒙蒙地望着前方，哑声：“蓁蓁，你先去。”

蓁蓁不愿：“这里人生地不熟，婢不能离开郡主！”

歌低声轻叹：“去吧，我很累，偶尔有时候，我也想一个人好好想一想自己的事……”

蓁蓁霎时动容，终于不再持，悄声离开。

蓁蓁离去后，歌终于没了顾忌，静静对着这棵腊梅树，无声痛哭来。

向来，奈何缘浅。

时陌，如果我们再有多一些的缘分该有多好啊。

风起她的衣角，她迎风而立，不知过了多久，直到一声轻得仿若喟叹的声音自后传来。

“歌。”

虽然低沉却叫她生生世世难以忘怀的嗓音轻轻飘她的耳朵里，让歌浑一震，一时竟无法动弹。

脸上犹有未的泪，在风中兀自消散。

歌久久僵立，一直没有回。若不是轻风一阵阵将他上独有的若有似无的药香送她的呼，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因为太过思念他而生了幻觉。

不是幻觉，他真的来了。

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，歌袖中的手不可抑制地轻轻发着颤。

他走路一向是这个样，从容敛，不疾不徐。从前无数次她凭栏而立，心里想着那些逝去的亲人，那些无辜的鲜血，一颗心被仇恨折磨得无安放的时候，他总是这样不经意地走到她后，自后抱住她、亲吻她……给她带来片刻的安宁。

她想，她原来可能真是要成为一代妖妃，祸国殃民，掀起血雨腥风的。只是因为她遇见的人、嫁的人是他……她终究不想太辜负他，不想让他替她背负上无辜的鲜血和罪孽，这才没有伤及无辜。

虽然没有伤及无辜，却将他负得那样，那样……

不，这一生，不能再旧事重演了。趁着这一次，一切还没开始，终止这一场孽缘！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电光火石之间，歌果断地抬起手，拂过面颊，用力一撕，带起脸上的面迅速收手拢回衣袖。

——前世，到这个时间为止，时陌都只见过她易容后的模样，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真容。只要撕假面，他就不会认得她了。

就是……手有重。

贴合在面上的面忽然间被这么暴地撕了来，脸颊霎时叫嚣着辣辣的疼痛。歌疼得意识皱了小脸，然而凭着她老天爷赏饭吃的演技，瞬间就换上了浑然天成的茫然样。

她泰然自若地转过去，看向正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男，惊世容颜，一白衣，纤尘不染，犹如谪仙。

她克制住心剧烈的动，茫然的睛里再缓缓浮现三分的吃惊和陌生，不多不少，恰到好。

她微微偏着，问他：“这位公，你是在叫我吗？”

这位公，你是在我叫我吗？

隔着山远，隔着生离死别，他一路快而来，重逢的第一句话，就是她客气疏离一声——这位公，你是在叫我吗？

时陌停脚步，在离她三五步的距离外，静静看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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