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，卢煦池才开。他试图去抚摸任羲阙额角的淤青，见任羲阙面烦恶向后退去，便顿了顿，径直收了手，又向后退了小半步。

两人便又无话可说了。分明是急的时候，不知石梯何时来人，也不知牢墙外战况如何胶着，二人却都默然相对无言，蹧跶着这宝贵的时间。

似乎一小半辈，丝剥茧，便只剩这一炷香的度了。

还是卢煦池先开了：“时间迫，我只能救你一人来，衙役在外等着，了，就往西走……越过玉衡山，去草原……”

“你一起去么？”任羲阙打断了他的话。

卢煦池脸又白了一分。他继续：“去了草原，便会有人在那儿等着你。跨了大漳国境……”他挪了目光，角扯了勉的笑意来，“到时候你就自由了。”

任羲阙盯着他的双，电光石火间，熊熊怒气尖啸而来，扑朔着占据了全理智。心中一冷又一，麻木怆然地想着，有何是真呢？

心中想着，嘴上便也问了来，似乎苦等整个少年时光，无非是等那么两个字罢了：“你待我……可曾有真过？”

卢煦池的双与石一般晦暗，脸庞细汗汇至颌，整张脸透些浮灰白来。

他张了张嘴，却一句话都说不来。

任羲阙一字一句，“你少时，里通西汴，逢皇后嘉赏，与我一同读书习武……借着我这嫡次的关系，无论是传信还是暗手段，都更为便捷。对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弑皇舅、产药、刺术士……偷玉坠，无非就是为了这一暗度陈仓、假伐虢，对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母后有二，只有一同击退太与我，才能安稳推任羲宁即位…太为人冲动，扣上个罪名轻而易举；而我未曾涉足朝政，父皇遇此事又易昏愦…这孽帽倒是一石二鸟，难解也难摘了。”

任羲阙平静地盯着卢煦池：“你对我，曾经有过一句真话？”

他心无尽酸楚，随着卢煦池的沉默，逐渐酿成了尖锐的憎恶。他的前倏尔一片昏黑，飞扑上前，混沌中只死死攫住那柔韧的脖颈。

微冷细腻的却笼不回升腾的怒气。他盯黑暗中的那块柔白肌肤，冷静想，这人要是就这么死去了，要是就这么化成青烟消失不见……那便只是一帘绮梦了。

梦境却接踵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