辎重本应运往翰牟，中途却有人截胡，转运至西北。一月前爆发的那场边戍冲突，十有八九与这批辎重已至当地有关。我派人巡查，怀疑截胡的是刘稷手的人。”

卢煦池喝了茶，脸不善：“朱家拴着鲁端止发了财。刘稷这是在扣帽，着皇帝给他西北重军派兵呢。”

遂本就心中有数，听了卢煦池的话，心中大石更是放了来。西汴败国亡家，他只能隔岸观火。但敌之害大，就势取利。大漳廷越是混，他们也就越是有机可乘。

翰牟似乎早已知纪卢二人行踪似的，傍晚时分便派人送来了请柬，邀三人一同前往童蕲赴宴。

午饭过后，一群侍者便携了华镯玉冠玉帛绸缎，浩浩来到三人住。

卢煦池自从被关刘府后，十多年来只着葛布襟衫。一通打扮梳洗，青丝垂至肩后，琳琅纹在袍边，锋芒敛于眉目。披华服，气质却凛然起来，浴风淬雪一般。

纪元策看了他好一阵，这才笑：“师兄，上罢。”

翰牟本以边陲落起家，立国已有百年之久。五十年前，翰牟国主励图治，嗣却一代不如一代，到如今，国力已屡走坡路。

国力虽减，王公奢靡之风却不减。童蕲乃新搬迁的翰牟王公住地，建时耗时五年。贝阙盘，檐牙啄，层叠十里，奢华绝。

车轿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才到了殿中。

翰牟国王贡穆以好闻名，旁娈童女嫔接近百人，尽态极妍。座后，他眯盯了卢煦池半晌，才抚掌，用蹩脚中原语言笑：“久闻西汴人多。果然，果然！”

卢煦池倒客气地陪了笑，坐在角落中，向玉雕墙靠了靠，无声地避开了翰牟王的视线。

纪元策转看他，像是在说：“知这断袖之风从哪儿兴盛起来的了？”

西汴只有三人，翰牟大小王公侯爵却席了几十位，此番盛不免让三人心生龃龉。弦丝竹声渐停，纪元策用手腕探向襟间的暗刀，却并未声张。

翰牟的确有所企图。宴席到一半，仕女尽撤，贡穆便主动提，愿意兵协助西汴复国。末了翰牟国师接话茬：“西汴地璩山以南，地势平坦，与大漳仅一江之隔。他日若大漳起兵南，西汴难以守军。翰牟大军善屯、善骁骑，不如以我兵代以重军据守，也能保证西汴维稳征伐。”

大张旗鼓把人请来，香饽饽当饵。话里话外的意思三人都听的明白，无非希望能占兵，从西汴中吊一块去。

西汴无兵无民，徒有几只丧家犬，十万大军趁着灾年猛然朝大漳推，收复些失地也并不是不可。但脚跟还没站稳，转又被扼住脖……这与当个提线傀儡又有些什么区别？一个国家沦落至此，岂不令人贻笑大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