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想当什么好人，所以啊，霍大人千万别记在心上，最好都忘得一二净。”

霍离秋陷片刻恍惚，她好像在哪里……听过这句话。

“我家先生的第一个夙愿，霍大人已经帮先生实现了，如今北朝一片太平，武宗堂群贤毕至，可谓真正的‘正为正’。至于第二个夙愿……”

“先生愿霍大人一世安康。”

刹那间，短短一句话变得凝重起来，霍离秋屏住了呼。

“后会无期。”

鬼童灿烂的笑容，渐行渐远，湮没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中，霍离秋后知后觉地朝前追了几步，直到再也寻不见鬼童的踪影，她一时悔不当初。

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的锦盒，里面安放着能号令天群雄的盟主金印，一旁还嵌着虚空兰的，晶莹剔透，染着细碎的光芒，与她当初在慕家见到的一模一样。霍离秋忍住心海翻腾，轻抚着盒中的，又不经意间瞧见了盒盖里的一行小字：惟愿来生。

你这个人真是……

（六）

微风拂过不归湖，携着草木的甘甜，岸边来来往往的人们有说有笑，一切都显得格外惬意。

竹林，恰有不错的视野，凉正在悠闲地赏着湖畔风景，听得后轻浮的脚步声，随之而来的是鬼童一声呼：“先生，我回来了！东西都给霍大人了，快夸夸我！”

凉转过来故意为难：“夸你？三年前是谁在北原被玄镜吓得大惊失？不过几句冷嘲讽都不到临危不，我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……”

鬼童挣脱开来，捂着脸委屈：“哼，我后来也将功补过了！”

凉轻笑一声，无奈地摇了摇，遂莫名咳嗽起来，鬼童司空见惯，忍不住学着先生的语气嘲讽：“呵，三年前又是谁拼了命去冰湖救人的？先生还真以为自己能扛得过人家习武之人了？哎，我这些年真是白叮嘱你了。”

凉悻然将咳嗽的声响放轻了些，遂将这个翅膀了的小不拽至后，抬起来对着不远的影：“来都来了，为何一声不吭？”

黑袍人从没奢想过自己有本事悄无声息地接近他，既然他都开了，索就光明正大地走上前去。他的步伐已经比三年前在南郊雾林里更加稳健，腰板也得更直，待站定凉跟前，他掀开风袍，一张清秀的脸来。

“霆总真是穷追不舍啊！”鬼童正巧抓住了看闹不嫌事大的机会嚷了一声。

慕霆皱了皱眉，没有理会，一心追着凉问：“先生，绫儿呢？”

凉侧过脸去，留一抹难以言喻的，轻声：“北岸西侧的坟冢，你有空就常去看看。”

“不会的！先生！你不是救活我了吗？你不是无所不能吗？你不是……”

“不要以为我救了你，我就能救所有人。”凉冷言堵了回去，“我不是神。”

慕霆愣怔良久，终是泪满面，在难以置信和心灰意冷中反复徘徊，他等了这么多年，却什么也没等来，一条生死河就永远分开了他们。

“人生在世，谁又何尝没试过失去的滋味？我救你，是因为你守诺，所以我欠你人，如今早就两清了。你现在不需要为任何人而活，你还有你自己，天之大，何不容？”

慕霆一时愕然，不知过了多久，也不知这前的景翻来覆去地瞧了多少遍，他才稍稍开悟，默不作声地朝着凉作了个揖，遂独自携剑远去。

“世上难得痴人啊……”

鬼童被动得涕泗横，凉无奈地敲了敲他的小脑袋，嫌弃：“你懂何为痴么？”

“哎哟，疼！我是不懂，先生是行家不就得了！”

“还想再来一次？”

“我我我什么都没说，先生什么也没听见……不过，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呀？”

“此本是白云客，何作人间有痴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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