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珽垂了垂，不知为何倏然忆起了昨日里沈氏一银红月华裙立在门外的模样。

鲜妍明媚的，像一支新开的芍药。

他对女了解的并不多，但大约也能猜到，这样的女大抵是很惜自己的容貌的。

宋珽修冷白的手指捻起药方静静看了一阵，却又似并不在意一般随手放：“可能治？”

太医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。

他去女官寓所为沈陶陶看诊时，多年的行医经验告诉他，这红疹只是看着严重罢了。实则哪怕是不吃药，过不了三五日也会自己消退。

但对着这位世爷，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为好。

太医斟酌了一，缓缓：“这……微臣实在诊不沈女官究竟是吃错了何。且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微臣确是不敢保证，只能先开几幅药试试。”

他心中暗忖，如此一来，若是好了，便是自己的功绩。若是不好，丑话也已说在了前，怪不到自己的上。

宋珽微微颔首，似乎并未往心中去。

他娶沈氏，也并非是看中她的貌。即便真是治不好了，他也依然会娶她过门。

“开药。”宋珽了令，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太医吃不准他的意思，握着笔杆的手有些发汗，忙将一应可以用上的贵重药尽数写上，药方写得足有平日里的两倍。

他写好方，又抓好了药，为了赶摆脱宋珽的视线，便赶告辞，将药方拿去后院给药童熬煮。

药童拿到方，刚火将药熬上，却听布帘一响，抬一看，险些惊掉了。

那位传闻中病的连辅国公府大门都不了，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世爷，竟就这样立在游廊上，看着他们熬药。

他们被看得发，宋珽却也有些淡淡的不悦。

这院里的药味得令人窒息，在如此沉的天气中，愈发令人心生烦闷。

他凝眉立在抄手游廊上等了许久，这一场大雨终于落了来。

开始还只是零散的几滴，逐渐密密成帘。

药童们有些畏惧他，不敢走到廊上，便只在廊檐寻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，继续熬煮。

他们刚挪完地儿，只听布帘哗啦一响，是钟义疾步自外来。

钟义脚生风，两个大步走到宋珽后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，砸了咂嘴：“爷，您在这什么呢？看熬药？这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宋珽依旧望着廊外，嗓音冷淡：“躲雨。”

钟义挠了挠，立在他后等了一阵。

见雨势非但没有转小，反倒有愈来愈大的趋势，他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，嘴上也闲不住：“这太医署的‘生意’还真是红火！我们都来了好一阵了，这药童一直在熬药，一罐一罐不知熬了多少，反正就没停过！这天底哪有这么多药罐要喝药？”

他正说得快，突然想起自己的世爷也是位常年喝药的，忙咳嗽了一声，改：“不过……这人吃五谷杂粮，哪有不生病的？正常，正常！”

人吃五谷杂粮，哪有不生病的——

宋珽凝视着廊角珠串一般坠的无，沉默着品起这句看似浅显的话来。

上一世，沈氏嫁与他足足十年，似乎从未害过什么病。

他只是沈氏康健，如今看来，却并非如此。

或许，上辈沈氏也如今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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