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读站起来，他的白衣一片血红。

*

那一日，伊邪那歧死了。

芦屋满拖着遍鳞伤的一个人离开。

从那之后，曾掀起风诡雨的芦屋满行迹愈发疏隐。

酒吞童有日来院喝酒时吐槽，“那家伙居然有要成佛了的觉。”

他不再到挑起事端。平安京里的显贵们却更不放心。

藤原大人暗地向他求证。

安倍晴明回答，“放心。”

他想满最后的那个神，他从未见过满这样的神。

晴明知晓，百无禁忌、肆意妄为的满已经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在了他上。

这是那位化作破碎金光而去的巫女留的。

——夜见月。

月神的巫女。

他很久后才知她的名字。

月神也避世后的再后来，安倍晴明总是能从很多人或妖怪的嘴里听见这个名字。

风神沉郁不语，习惯去平安京买一糕，很甜的味，买回来才恍然无人可。小妖怪们兴冲冲分，风神：“她最喜这个味，也最喜和人分享。”

新加的式神青行灯：“妾曾和这位姬君有过书信往来，她是一位颇唐诗的才女，玲珑心，冰玉作骨。”

消息灵通的妖怪说：“巫女很受那位大人的喜，我们都以为来日她一定会被带往天原。”

被她偶然帮助过的小妖怪说：“那是一位最温柔最丽的姬君了，就像是来自月亮的神女，惊鸿一瞥就不会忘记她。”

遗憾的，叹惋的，悲伤的……

他们都说：“太可惜了，再也见不到那样的人了。”

某一日，晴明去往海边退治一位可怜的女鬼时，偶然经过了一座无名之山，跟随他左右的式神忽然开，“……是这座山。”

大天狗羽翼展开，黑羽翩飞，远望山中某，中似乎涌动莫名的绪。

晴明撩开胧车窗帘，他看了看这座平平无奇的山，注意到大天狗不知何时拿了竹笛。

他便猜到这里是何。

在大天狗悠扬的怅然的笛声中，晴明抱着某复杂的心第一次到访了山中的神社。

多年过去，山中神社已经荒落，空无一人，神社外的石阶野草疯。但是神社仍依稀保持原来的模样。

一旁的篱繁如锦，枝影婆娑。鸟居年累月、不知何者放的一些业已枯黄的枝和果实。

笛声悠悠之中，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好奇。

那位巫女究竟是什么模样？

他的脑海隐约浮现几影，但是他的想象总也无法现。他的心里便平添了几分遗憾和隐约的后悔。

——要是那时，他收到赠礼后便前来拜访的话……

他这样想。

却终只有浅浅一声叹息。

那样的人再也见不到了。

可惜，他竟未曾见过她。

*

胧车远去。

月神从神社走，甫一看过去，一如既往的气势不凡，冷傲而矜贵。但终究与往昔不同。

他换了玄衣，黑中透红，周缠绕着若有若无隐晦的污浊。就像一血月。

他沾染了黄泉的污浊。

芦屋满站在神社外，指尖灵活的把玩一柄通银白的短刀。

那把刀没来得及。它在离夜见月半米的位置便力尽掉落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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