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胡闹的风波只过去不到一日，司徒澈还未完全从失落之中走来，翌日，就被讫楼珏拉着一同去看戏。

戏台上唱的是汉室的黄梅戏，正唱到才夜半会佳人那一段，司徒澈还陷在数日前丹青半夜翻窗来看自己那段回忆里，就是迎来几个不速之客。

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来了和撒府，后跟着面容憔悴的丹青，丹青一旁还站着个俏丽贵的异族少女。司徒澈与丹青神正撞上，先是司徒澈气恼地别过，丹青这才失落的把目光投向了别。一旁的异族少女却是睛眨也不眨地落在了讫楼珏的上，目光里满是惊艳与诧异，还有几分女儿家的羞。

司徒澈只见那丽少女似乎是附到那雍容华贵的男耳旁说了些什么，那中年男顿时眉一皱，又是耐不住那少女撒，便似乎是答应了什么。司徒澈看不惯丹青与他的小人在一起，更不想与这一人相，告知了讫楼珏自己不适，便是回了屋里。

司徒澈倚坐在床沿，手里捧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琉璃瓶发呆，前些日，他还因为这琉璃瓶里漫天飞舞的萤而震颤动，如今看来，更是嘲讽。叹只叹郎有妾有意，耳鬓厮磨，缠绵悱恻之后，原觉得这世间不过尔尔，哪里有什么海誓山盟，哪里又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，那些从投意合到生死相许不过是哄人的假把戏！

司徒澈并非对丹青有多义重，不过初见之时的墙上的义，再是那人接二连三地逗亵玩，再是他与他共赴巫山云雨的好，再是与他起了龃龉，被那人羞辱，再是那人一日一日送来致歉的书信，亲自登门致歉，一日一日寻些小玩意儿来讨他心……司徒澈是个被人丢弃惯了的人，若是被人真诚的温柔以待，他势必回以温柔真诚，可真当他真正肯替丹青打开那闭的心扉之时，那人竟是要与他撇清关系，与君诀？！司徒澈此刻倔又无助，面对这段酸楚缘，一时不知该呼天抢地，还是应该在人前装着天喜地，他只是昨日在人前震怒地说了些个气话，可那话一说完，他不仅没觉得如释重负，反而心烦恼浮躁更甚。

司徒澈正是伤心这，那端丹青还十分不自知地来霉。丹青瞧着四无人，就是偷偷溜了司徒澈的屋，司徒澈这厢还在恼丹青无无义，没成想那罪魁祸首倒是直接来了他跟前，还说些个令人发指的混账话：

“阿澈……我那日并非真心要说那般绝话语，我有不得已的苦衷。今日一早，我已经回禀了我父王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那越公主的。若是我父王不答允，我即刻上书让我父王把你抬作贵妾，你放心我决不会碰那公主，我只独你一人……”

丹青承诺的话还没说完，一个琉璃瓶就是直直地朝他砸了过去，丹青躲避不及，脑门上正好被砸了个准，竟是破了个挂了彩，司徒澈不知丹青不避也不闪，望着那人额汩汩血，急忙就是扯了衣角要替那人止血。丹青不知是不觉得脑门上的痛，还是过于专注，中只有司徒澈一人，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前哭了一脸焦急模样的司徒澈，并不在意额上的伤。都到了这个当上，司徒澈也顾不得地上破碎的琉璃瓶，扶着丹青坐包扎伤，良久，司徒澈仔仔细细地理好了丹青上的伤后，便是平静坐在一旁，无悲无喜地：

“丹青，你可知缘分之始，不知其所起。缘分之终，不知其所止。假若你我二人真心中意彼此，在你与他人定终生之后，你我二人也并未崩溃至极，亦没有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。如此，只能证明你我二人这真心慕并不算，缘分，何来久之说？可是，我断不思量你，你也莫思量我。将你从前与我心，付与他人可！不若，你我二人就此诀别，此去经年，你我应有各样良辰景，你于我如过客，我于你亦是如此。终将有一日，你我二人的回忆，会如同雪泥鸿爪，会于那漫漫路中消失殆尽。我看过世间繁盛，亦见过楼起，也见过楼落，这已足够。于你我而言，不过死了一场风雪月的罢了……”

丹青犹记得昨日司徒澈那句“一别两宽，各生喜”，今日又听见司徒澈这般怨怼决绝之言，心中苦涩油然而生，不免更加失望了几分。他愤然起，指着自己额上的伤，又指了指那窗外偌大的天空，怒：

“司徒澈！我待你的心，天地可鉴！人人都是我从前是个浪风惯了的，人人都晓得我从未对其他人低三四过，如今我腆着脸，厚脸来求你嫁我，你竟是这般回绝了我！你以为我丹青是什么人！你以为我那好不容易掏来捧到你面前的真心是这般被你辜负戏的！为了你我昨夜一宿没睡，就是跪在我父王寝门，我求着他答应我纳你为妾，方才，我是知晓你真心怨恨我，纵着你拿东西砸我，只为你能撒气。你竟是这般！你真是个没心肝的蠢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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