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离开餐馆时，钟客行推开门的动作停，他转凝视着陆斯回的睛，问了第二个问题：“陆斯回，你是谁？”

傍晚，钟客行和叶轻鹤去了陆斯回打工的那家餐馆儿，客人吃饭的地方跟后厨隔着一扇不大的玻璃窗，能瞧见陆斯回正一刻不停地忙着。

那晚钟客行就问了两个问题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钟客行接过文章，本只是大致浏览着容，看了没几行，目光与思绪却不禁被聚集在其中，手上翻页的动作愈发变得快速，整个上半随之绷得了些，微探向桌面。他的表逐渐严肃，又混着几分惊喜，直到翻至最后一页才停，一手摘镜，一手着纸张，提声问：“这是谁写的？”

斯回与轻鹤跟随钟老了南城二台的评论学习，他们二人虽有写文技法，也备锐的察力，可缺乏实践经验。钟老最常对他们说的就是，“新闻稿不是坐在桌前闷就能写来的，你们得去见人，得亲去见那些为生活而斗争的人。”

钟客行问陆斯回的第一个问题是，“你想不想认我为师？”

叶轻鹤家境殷实，父母开明，自己儿喜新闻行业，便牵线搭桥了不少力请来钟客行他的老师，全力支持儿的职业理想。轻鹤自才气不浅，钟老乐于指导，分文不取。

章，随便拿了几篇就去找老师钟客行了。

见师父重视的神态，叶轻鹤里闪现着小得意，笑：“我哥们儿，陆斯回。

“话里有刃，话刃会杀人。新闻中一句未加考证的轻率言语，毁掉的、杀死的，都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
就这么耐心等待了将近四个小时，饭店打烊，陆斯回收工从后厨来，就看到钟客行跟叶轻鹤站在门。晚上，餐馆的白织灯照着光，还能听到电通过发的嘶嘶响声，餐馆外堆叠着昨日着的雪，地面漉漉的，际遇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。

陆斯回在大学期间曾反复读过钟客行写的《新闻真相》，忽然看到一直以来敬仰的人站在自己面前，一时愣住，轻鹤拍了他的肩膀，他才反应过来，不假思索地说一个字，“想。”

斯回与轻鹤牢记在心，一面读研，一面奋力奔跑在大大小小新闻事件的第一线，他们用自己的睛、耳朵、鼻、手，去看、去听、去嗅、去抚摸，去分辨真与假意，识破谎

叶轻鹤饭店门准备往后厨走，“您先坐，我去叫斯回来。”

于是陆斯回自那日起，就跟叶轻鹤一同师从于钟客行。

“那就辞掉这份工作，跟着我一心一意写文章。”钟老补充：“我会亲笔为你写份引荐表，你跟轻鹤也需要帮我理一些工作，我付你们相应报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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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老目光移，望着陆斯回的手，时间冷的浸泡冲刷，让他的指腹变得褶皱发红，郑重：“你的手，不该用来刷盘，应该拿起笔来，去写真正的新闻稿。”

“师傅，今儿先别上课，您先看看这个。”叶轻鹤将陆斯回的文章递过，他每周末都来钟老家中上课。

钟客行却拦了来，“不必，我们等。”

这个问题有些奇异，难以回答，陆斯回低眸斟酌片刻，直率地说了心中的答案，答：“无名之辈。”

这四个字真诚谦逊，掷地有声，随着四字生音落地，一个闻所未闻的无名之辈带着他满腔的忱，真正踏了新闻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