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家有言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。

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之事，打仗也一样。

主动发起攻的一方，要么为名，要么图利。

楚胤是为了一雪前耻，所以他不会真跟定国侯动手，他想击败的人，从来都是被瞒天过海养在傅家，二十四年后踩着他的傲骨，攫取他的果实登上帝位的那个人。

……

第十八日，大军赶到凤凰关。

苍茫旷野上，这座巍峨耸的城墙像雄狮盘踞，自建朝以来，阻挡了无数关外风沙和敌寇。

天已晚，傅经纶吩咐大军设营休整，明日一早关。

漠北的寒风真真如刀一般，刮得脸生疼。

小宝跟了一路，脸儿被冻得红彤彤的，外面太冷，吃了晚饭他就想爬上床榻睡觉。

傅经纶没让，扣了扣书案上的笺纸，“过来。”

小宝警惕地看着他，“嘛？”

“给你爹写信。”傅经纶：“让他撤兵，朕便放了你。”

小宝不肯，“你要想放，离京那天就放了。”

傅经纶也不恼，只是十分冷静地看着他。

小宝被看得心虚，抿了抿嘴，嘟囔：“我又不是他亲生的，你拿我威胁他有什么用？”

傅经纶问：“要想知你们是不是亲生父，很难么？”

小宝抠着手指，“我不会写字。”

“不会就现学。”傅经纶起，拎兔似的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人给拎了过去坐。

小宝哒哒地趴在案上，一副蔫耷脑的模样，“冷，不想学。”

傅经纶淡淡掠，“你爹在关外，你娘在京城，你说，朕先对付他们哪一个好？哦，险些忘了离京那日你说过你娘只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弱女，楚胤不在乎你，总会在乎她。”

小宝听得脸一变，“打仗就打仗，拿个弱女作威胁，你还是不是男人？”

傅经纶冷嗤，“朕那十二座城池里，难就没有老弱妇孺了？你爹开战之前，可曾想过一旦打仗，血漂杵饿殍遍野，最可怜最无辜的便是底层百姓。

这一路行来，你也看到了，无数百姓拖家带在往关迁徙，他们途跋涉只为寻个安立命之所，那些民里，跟你一般大的孩比比皆是，还有很多尚在娘亲肚里的幼儿，他们又有什么错？”

小宝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，想到来时路上见到的大批民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，鬼使神差地拿起笔，刚要落去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扭过，凶凶地瞪着傅经纶，“我爹爹在南齐时尽忠职守，皇帝把他当剑使唤，指哪杀哪，到最后竟然被一箭悬崖，原本该是他登基的，结果变成了你，那我爹爹又有什么错？”

傅经纶：“……”

若非这五个月小宝一直跟他待在一块儿，他几乎要以为这些话是大人教的。

然而，这确确实实自一个四岁孩之。

傅经纶回想了一，他四岁那年，刚好学国监，成了国监建成以来最为年轻的一位学。

这些话，若让当时的他来，都不一定能把逻辑关系给理清楚。

“而且，你那么凶什么？今天是我生辰，我晚饭就只吃了两块红烧，我都还没问你要礼呢！”

小宝越说越委屈，“啪”一声把笔扔在洁白的笺纸上，站起就往里间跑。

傅经纶怔了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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