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月，无星。

地牢无窗，唯一一光明来自栅栏外墙上燃着的一支油火烛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油脂的味，令人作呕。

肖阮已分不清白昼还是黑夜，他只觉了摄政王府就如同坠了地狱，李淮就是那最难缠的恶鬼。这狗东西不分日夜对他施刑，好像打了几斤血一般，浑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
晚饭后，这厮胳膊挽袖正给肖阮上小刑纯当饭后甜，这时有人来传话说王爷叫他，只好嘬着牙走了，临走还吩咐狱卒把肖阮吊起来，等他回来接着玩儿。

今儿值夜的狱卒是个五十多岁的胖，膀大腰圆，肌虬结，年岁不小，但有把好力气，别人都叫他王大力。

王大力走牢房，把趴在冰冷地上的肖阮扶起来，动作却格外轻柔，一都不鲁。肖阮倒也没力气挣扎，听之任之，这些天喝的粥里掺了微量的“腐骨香”，他当然知这香气郁的味还不如砒霜鸩毒来的痛快，迟迟早早，他会沦为这药的隶，换句话说，是沦为索荧的隶。

他见过此上瘾之人的丑态，他们涕泪横，扼着脖嘶喊，像一只一只讨打的恶犬，浑脓，见者呕。

如果有那么一天，他宁愿去死。

可是，他还有大仇未报，有心愿未了，死不得，也死不起。

“公……”耳边依稀听到有人在唤他，肖阮用力睁开胀的，王大力的大盘脸近在前，“公，小人鹰七，是诚旗皇派来救您的”。

王大力松手刚要行礼，就见肖阮顺着墙又要往溜，赶把人扶住了，也顾不行礼了，“公，您怎么样，能持么？”

他从怀里掏一包药粉，想给肖阮上药，却被肖阮抬手挡住，“鹰七？”

诚旗有“鹰”字暗卫七人，鹰七他见过，不这样儿。

王大力见他迟疑，从怀里又掏一，“小人易了容，这是信牌。”

肖阮借着微光，费力地分辨了一番，，了一气，“诚旗让你来所为何事？”

“小人奉命将公救去，护送公回南疆去”，说罢，就想把肖阮扶到自己背上，“来，公上来。”

肖阮也不动，他摆摆手，“不必了，离开时我业已对他言明，我与他恩怨两清了”。

借着他的力量靠稳了冷的墙，仰望着黑黢黢的，肖阮慢慢悠悠，“诚旗的母妃对我和母亲有活命之恩，落此境地，实在是我心甘愿，所以，告诉他，不必因为利用了我的报恩之心而心怀愧疚，我不想欠他的恩，因为……”

看着王大力笼在暗淡光影里的脸，肖阮牵了牵嘴角，唯一完好的俊脸上一抹残忍的笑意，“总有一天，我会杀了他的爹——泽信狗皇帝。”

王大力自是知原委，即便如此，还是瞪大了睛，“可是，公，陛也是您的，您的……舅父啊……”

“舅父？”肖阮鼻里哼了一声，“我可没有运气有这样歹毒的舅父”，他懒得在狗皇帝上浪费一星半的唾沫，转而，“鹰七，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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