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生活在山里，每天清晨没叫就要地秧，双喜他妈总会用个背篓把他背到地埂边, 让他脱了鞋在田里捉泥鳅。这些年过去，他早不记得家在什么地方, 父母什么样, 只记得自己小名叫福昌，爹娘每到晚饭时总是小福昌小福昌的叫, 他就穿双虎鞋吧吧从外面跑回来吃饭。

双喜说小时候自己过得还不错，村小卖五一的糖冰他每天都能吃一, 别家的小孩只能在旁边看着，等小福昌心好了说不准能得到恩赐上一, 他被人贩抓走那天正穿着红小袄在村吃冰, 那天小孩们都不在，就他一个人蹲在村那棵老榕树面玩，忽然一轻就被抓上面包车拉走了, 再地的时候人就在西河了，面前站的人是武大东，他正在和人贩还价。

“我买一小孩来要饭，又不是养儿，你给我找个白胖的有卵用？老要瘦不拉几的，越瘦越好。”

人贩说：“饿一阵就瘦了，钱不能再少了。”

从那以后小福昌就没吃饱过饭，每顿一个窝窝或者半块馒，一天给一顿，有时不给，那多半是武大东喝醉忘记了。

小福昌偷跑去过几次，那个年代山里的孩不知还什么是拐卖、也不知拐卖应该报警，他着难懂的方言坐在路边哭嚎，不半天就被武大东捉回去一顿毒打，跑了几次就被打怕了，从此断了逃走的念。

双喜这名字是武大东给改的，因为武大东好烟，双喜是烟里最便宜的一，贱名好养活。

他没有没法上学，语言也不通，整天被武大东锁在家里往死里饿，好不容易饿得面黄肌瘦了，他被武大东带了家门，小孩傻，天喜地以为自己终于要回家了，没成想武大东把他带到九爷面前，指着他说：

“这孩我也养不少日了，多少有不去手，九爷找人吧，一只，两只手。”

武大东了烟：“不行再加只，生意都不景气，不搞惨，饭也难要。”

九爷瞥了双喜一：“孩太小，积德吧，外面人同心富余得很，你给他穿少往街上一扔，瞧瞧有没人理。”

于是双喜侥幸逃了一劫，开始寒暑不歇的讨饭生活，武大东给他穿得少吃得也少，那几年最饥寒迫的时候，他差死在雪夜的路上，还是路过的醉汉羞辱人笑嘻嘻解了带朝他脸上撒了泡，他才和过来，着一脸黄冰渣哆嗦着回了住。

一年后，武大东又把他带回九爷那，他声泪俱哭诉：“真不行啦，外面哪个小叫不缺胳膊断？一条街走来数他最全乎，换谁谁给钱？我四千块钱给他买回来，现在还没赚回本来呢，九爷您行行好，总不能叫我亏本买卖吧……”

九爷冷笑：“想就自己手，既想赚钱又没胆，损德的事我担了，好倒都叫你得了。”

话虽这样说，武大东毕竟跟了他许多年，开求小忙他不会不帮。

双喜被几个男人架在桌上，旁边武大东在磨刀。他乞讨时见过不少残疾小孩，知自己也要残了，惊恐中忽然想起老家过年杀猪饭的景——那猪也是这样被人架着的，刀落掉，不消一会就咽气了。

双喜哭得泪鼻涕一把把朝扑簌，余光瞥见屋里还有一个男孩，男孩比他一，脸沉静，正拿着块抹布在九爷的雕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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