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亦是惨白的，窝陷，面无血。

但白天看得更清楚。

他的嘴在神经质地蠕动着。

他在说什么。

他在反复地说些什么。

——拿玫突然意识到，其实昨晚他就一直在说话，只是发不声音。

正如同每一次她被游戏制消音时所经历的那样。

拿玫：“你别动！！不许动！！”

她直接冲了去。

她愣住了。

她明明走了房间里。

她在往前跑，她受到了自己的移动。

可是她的却依然站在原地。

在视觉上，路显扬的房门与拿玫不过一步之遥。

但在空间上——

他们却仿佛分属于两个世界。

她跨不过去。

“路显扬！路显扬！！路显扬！！！”

“你他妈的不许死！！你停来！！！”

拿玫拼命地挣扎着，疯狂地咒骂着，大声喊路显扬的名字。

但她却像是一个全息电影里的观众，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
她睁睁地看着路显扬搬了一个脚凳，放在自己的面前。

一大的绳结从半空中垂来。

拿玫：“不！！你停！！！！”

声嘶力竭的大喊之间，拿玫想到了什么。

她颤抖而迟疑地——

抬起手指，从指里看来。

谁也没有。

只有路显扬。

他的动作平静而僵。

仿佛他本不是活人，而是……

早已经死了。

路显扬将脖伸了绳里。

拿玫死死地看着他。

他的嘴依然疯狂地颤抖着。

他用力地看着拿玫，他拼命地想说些什么……

他一脚踢掉了凳。

拿玫依然被定在原地。

她的不能动。

她只能睁睁地看着路显扬再死一次。

睁睁地看着他……

搐。

痉挛。

手脚动，全直。

拿玫睁大了睛。

她看到了他的死亡，看到了他死去的每一秒钟。

她要记住这一刻。

因为他很痛苦。拿玫心想。

她知这痛苦。她在这个游戏里已经死了很多次。

她要记住他的痛苦。

路显扬依然在半空中疯狂地搐着。

他双手用力地握着绳，死死地看着拿玫。他的嘴不断颤抖着，依然在发同样的声音。

拿玫渐渐辨认他所说的话。

“关……通关……”

但她本看不清。她的大脑无法思考。她的眶一片模糊。

她努力不让泪掉来。

她睁睁地看着路显扬断了气。

在死亡前的最后一秒，他停止了挣扎。手脚垂去，闭上了暴突的双。

破碎的镜片还歪歪地挂在鼻梁上。

他死得很安详。

这是游戏留给他的最后面。

但拿玫还记得他的痛苦。

*

接来发生的一切和之前一样。

万祺和蒋睫发现了他的尸，两人了同样的猜测。

“到底是谁杀了他？”

“为什么他会自杀？”

但这些声音仿佛只是遥远的画外音。

拿玫站在原地，像雕像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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