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漆黑的梦境。

裴沐正要跟上。

“——大祭司大人！！”

从尚未消散的镜之中，爆发一声尖叫。

大祭司步伐一顿，却并未回首。

而裴沐已经回看去。

只见西边一面镜中，有一名扶桑族民打扮的女哭倒在地。她面朝烈山方向不停磕，哭喊：“大祭司大人，饶过云泽吧——！”

烈山上的其余祭司都皱起眉，不快之，却无人开。

裴沐看向大祭司，低声：“云泽是谁？”

大祭司留给她和众人的，依旧只是一个背影。

“方才的逃兵。”他淡淡。

裴沐便想起来，刚才扶桑与无怀大军战时，有几名扶桑族人故意落后，悄悄躲了起来，没有参战。

那位云泽，想来就是其中一人。

她再回去看镜中的女人。她几乎要哭过去了，就算被旁人拉着、捂住嘴，她也拼命挣脱来，不停磕哀求，磕得满脸鲜血。

裴沐起了不忍。

“大祭司……”

“杀了。”

那声音比飞雪更轻，也比飞雪更冷。

大祭司终于回过。他的目光从裴沐边经过，如一场寒稳稳过。

他的旨意传达去往旷野之上，也让扶桑上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今日与无怀之战，凡避战之人，皆以锤击至死，无有赦免。”他漠然说，“他日谁敢后退，便如今日场。”

锤击——以大锤依次击打人的四肢、肚腹、颅，是极其痛苦的死法。

一言既，人人胆寒。

镜中、烈山，从军队、普通族民到一名名尊贵的祭司，全都躬行礼，低，以示臣服。

裴沐终于意识到，当人们提起扶桑大祭司之名时，那份骨里的敬畏从何而来。

天神可救人类、可庇护人类，也可惩罚人类，可掀起狂风骤雨毁灭无数生灵。这是神的威严和恐怖，让人向往又战栗。

而最接近天神的大祭司……自然，也同样如此。

她站在原地，看大祭司走幽的山中，黑袍迆迆，隐带血光。

她一气。

然后快步追了上去。

“大祭司。”她严肃地说，“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
青的藤蔓拂过，天光淡了，幽凉多了。山中空无一人，远大的女神像仍旧面目模糊，却不减英姿。

“说。”

大祭司单手取面，苍白的脸。他的脸本就苍白，只是现在似乎格外苍白。

“我其实特别不擅占卜，十次占卜十次不准。”裴沐唉声叹气，“你早说要我占卜啊，我肯定不。”

“无妨。”他声音淡淡，目不斜视，只快步朝前走，“照料好神木便可。其余杂事，不过让你个样。”
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裴沐一笑，“既然我说了我的秘密，大祭司何妨也说个自己的？”

“聒噪。”大祭司毫不留，“若是无事，便退。”

“用完人就扔是不好的。”裴沐心大脸厚，对着张冷脸也能若无其事，顾自轻快，“大祭司不说，我来说。现在没人了，大祭司是否能放松一些，让属扶着您走？”

男人忽然停。

他终于投来一瞥，灰的睛仍是冷淡又邃，其中如星的碎光却像黯淡不少。

裴沐伸双手，认真地看着这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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