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。车厢很宽，用了大量垫，打理得很舒适；车窗的帘打开着，透过明净的光。

空气里还有些小女孩的香气息。

姜月章坐在车厢最里，稍稍一弹手指：一阵风蹿过，带走了车所有他人的气息。

裴沐笑了笑，将两个黑檀木匣放在一旁，又解背上的刀鞘，抱在怀里，闭目养神。

她不说话，姜月章反而主动开：“小骗。”

裴沐立即睁，不满：“我不是骗，我分明最讲诚信。”

姜月章顾自说：“你是个有趣的人。你一时连两个盗墓贼也要救，萍相逢的车队也要救，看起来像个心的好人，可对我杀人、吃人，却又没有丝毫不适，像个麻木的亡命徒。”

“小骗，你究竟是正，是邪？是善，还是恶？”

“正邪，善恶……”

车窗旁的少年忽地微微一笑。光落在她面庞上，令她肤如玉晶莹剔透，角朱砂更是明艳张扬，恍惚如传说中不五谷而姿容绝丽的飞仙、神君。

“非正非邪，非善非恶。我只不过是一个行走四方，为了钱财而不停接受雇佣的散修。微不足。”

她抱着剑鞘，漫声：“倒是姜公，你是正是邪，是善是恶？”

姜月章的目光落在她角的朱砂痣上。

“我自然是邪也是恶。”他平静的语气背后藏着刻骨的戾气，“当年仇人，但凡在世的，我要一一剥，教他们受尽凄惨折磨而死去。我还要叫他们睁睁看着，自家血亲是如何被我宰割，好叫他们一尝那椎心泣血之痛！”

“仇恨……听上去，你当年死得很惨。”裴沐说，“不过，祸不及家人，你果真要迁怒？”

“迁怒？迁怒！”姜月章冷笑一声，再掩不住极致的恨意与痛，“不叫他们经历我当年之痛，便不能雪我心之恨！”

风大起，鬼气与杀机一同弥漫。

整个车厢都在发抖，因为外拉车的灵在发抖。

青年面上青浮现，活脱脱是个从地狱爬起的人恶鬼。

“好了，好了，莫要激动。”裴沐叹了气，重新闭上，“我不过提一提建议，若你当真要迁怒……算了。你的仇恨，自然也只有你自己最能尝得苦痛。”

姜月章冷然：“如此甚好。”

风渐渐平息。

裴沐闭问：“姜公要去平城，想必是去寻仇？平是虞国大城，乃辛秋君封地，难说……”

姜月章也闭上。他这一侧的窗帘无声放，带来半车幽暗。

“到了，你就知了。”

裴沐叹气，半真半假地抱怨：“想必你的仇人个个都有了不得的来。唉，我只是个微不足的散修啊……”

“怕了？”姜月章淡淡。

“怕啊。”裴沐痛快，“不过么，我这人最讲诚信，凡是承诺过的事就必然到，凡是接了的雇佣，就必定妥帖完成。姜公是我雇主，我便会尽我所能。”

“甚好。小骗，便将那珍珠匣赏你。”

“真的？”裴沐笑眯眯，一把将珍珠搂怀里，“好啊，多谢姜公。”

姜月章闭着，神漠然。

只那郁惨白的嘴一动，扬起一个讥诮的、带着嗜血意味的弧度。

第28章 夕西

裴沐他们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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