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青霞死后，叶夏云变得异常沉默。

他只静静地守在蛇妖的尸边，等到气力恢复后，才一言不发地轻轻抱起化作原型的青蛇，去摘了许多的无念，在游锦和苍梧的陪同，依她的请求那样，让她随一起于空中坠了千霞谷，那片已成焦土的山谷。

从至尾，他什么都没说，也不许林绘川靠近半分，唯独在临走时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斯人已逝，过往罪孽亦无从问责。至少死后，就留给她一场安宁吧。”

在送走了青霞的尸后，叶夏云依然沉默不语，游锦和苍梧始终跟在他后，但也同样一言不发，虽各自心中滋味不同，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去打扰他。

一路回到了青冥山，叶夏云站在中玄镇外，呆呆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城门，安静了良久，才低声：“这几日，就先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。”

闻言，苍梧不由得到恐慌，意识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：“阿叶！”

叶夏云任由他拉着，沉默了半晌，才遥望着天边，一个勉的笑：“小和尚，你知吗，我现在甚至不敢回看看你。”

“每次看向你，我都会想到青霞最后的那个笑容。那么漂亮温柔的一个姑娘，却落得这般场……甚至她最后惦念的，竟然是要还了那么久以前微不足的恩。”自言自语地说着，他的眶微微洇了，“可我不想要她报恩，我想要她好好活着，哪怕她了这么多错事，我还是想让她活来。”

他自嘲地笑笑：“其实我以前就过见死不救的恶事，如今还又是求你救我，又是怜惜恶人，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妖。”

“松开吧，放我自己安静几天。”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苍梧闭了闭睛，哑着嗓向他歉。

“别歉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他笑了笑，轻轻挣开了苍梧的手，“你可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啊，永远都是。”

实在看不去叶夏云这般模样，游锦上前一步，揽住叶夏云的肩膀，轻声安：“不许那样说自己，你心里难受，就好好休息一阵，或者去散散心也好。你不是想去看海吗，陪你一起去好不好？带你去海妖的聚落玩，我去学海妖的舞给你看，好不好？”

说着，他回神冰冷地看了一脸苍白的佛修，无声地说了一句：“。”

他何尝不想将这该死的人类千刀万剐，可如今安抚蝶妖才是重中之重，饶是他心中再如何怒不可遏，也只能暂且。

苍梧想要说些什么留蝶妖，但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
此时此刻，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挽留。

……

自那日分开后，苍梧独自一人在佛堂静坐了三天三夜，不接见任何来客。

他坐在佛，心绪是前所未有的混。

一直到第四天的清晨，蝶妖来了。

那时候苍梧觉到气息，起回过去，就看见俊的青年靠在佛堂的门框上，背对着后的朝对他笑了笑。

“才三天没见，却觉得像隔了很久。”说着，叶夏云走佛堂中，抬仰望宝相庄严的佛像，嘴角的浅淡笑意平和淡然，“记得以前我总嫌这佛像难看，现在我也还是欣赏不来。”

“你一直对佛祖很虔诚尊敬，我却总也理解不了世上怎会有这许多人去信奉虚无缥缈的神佛。”他自言自语地慨着，抬手摸了摸面前面容慈悲的佛，“现在想来，我们果真从一开始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
“阿叶……”不祥的预升上心，苍梧意识伸手抓住蝶妖的衣袖，仿佛怕他会突然化蝶飞去。

“小和尚，你日日诵经，对佛门经书了熟于心，谙佛法髓，那你可否为我解惑？”他任由苍梧抓着，并不挣脱，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茫茫然的空寂，“人说佛祖慈悲，通晓天地，有大能。那为何世间有如此多的不平、不公、不义，令人悲痛绝、苦不堪言，佛祖却从未向这众多陷苦海的生灵伸援手？”

“佛家说今生苦修得来世福，可你们对所有人都是这般说辞，难不成世间所有人都是第一世？我向来心思浅薄，不如你聪慧，如此奥的东西我不懂，却从佛祖手中把你抢走，把你从最适合自己的路上带偏了。”

说是请苍梧为自己解惑，但叶夏云回看了他的神，便笑着摇摇，不再去向他求一个答案：“算了，想来你就是解释了，我也是听不懂的，毕竟我天生就该是个凡尘俗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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