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一日都更难熬一些。

这不是个好兆，预示着他们的时间似乎不多了。

他开始生心，开始看到幻觉，蝶妖唯有在幻觉中才肯坐来，让他好好看上一，与他温和地说几句话。

苍梧突然抬手，一法决从指间飞，打碎了镜。

他不想看到镜中的自己。

即使被无数人称赞过即便剃度也未曾削减他的半分俊朗，甚至更添几分庄严韵味，但苍梧始终觉得镜中的自己面貌丑陋，不堪直视。

就如同曾经蝶妖玩笑时说的那样：剃了发那得多丑啊，你得这么好看，太可惜了。

这面镜本是他用来警醒自己的，用如今这副陋容来提醒自己，即使再如何痛苦不舍，也不该再去纠缠，这毕竟是阿叶对他最后一个请求。

“临山君如今这般姿态，却又是给谁看？”

听见声音，苍梧缓缓抬起，就看见青霞站在摔碎的镜旁，巧笑倩兮地对他看着：“若那日我当真是穷凶极恶的忘恩负义之辈，叶公早已死，是被你害死的。”

“你放不你的佛和，却又不愿意放过他，叶公却愿意为你冒天之大不韪。遇到你，当真是叶公此生的劫数。”

“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，昔日恩，谅包容，却成了能够被牺牲的理由。”那双涂了丹蔻的红张合间透极刻薄的话语，尽讥讽着他，“装什么懵懂呢？那天你心中难没有哪怕一瞬，想过即使牺牲他，他也应当会谅你、原谅你、甚至甘愿为你而死吗？”

“你却还日日妄想着去见他，去负荆请罪，去求他再施舍一次机会，求他与你重修旧好，你这人，有什么脸面想这些？”

苍梧知，这是心生的幻象。

他面上神不变，只抬手唤禅杖，起击散蛇妖的幻象。

——只是幻象罢了，只要击散便是了。

——击散了还会再聚起，真是聒噪难缠。

——杀了她，让她闭嘴。

——为什么杀不死，为什么要纠缠不休，为什么连我自己的幻觉都要来扰我？

“苍梧！！”

被这声苍老的怒喝唤回神智时，苍梧发现自己的房间已是一片废墟，而自己手中正握着禅杖，脚是满脸惊恐的洒扫弟，禅杖的末端差一就要刺穿他的颅。